阿碧有跟他说：“感情就是这样啦，爱一个人不一定会愿意为对方妥协的嘛。合不来又舍不得分开，就只能这样咯。”
李文彬沉默了。
不愿意为对方妥协，那还算爱吗？他可以为小姝妥协任何事。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有妥协什么就已经幸福得不得了，那小姝会不会在为他妥协？为他忍受那些他不够好的部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亏欠她好多。
可分手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玖姝失踪前几天，他们和别的部门联合办了一个案子。
线报说旺//角那边有社团内斗，没了好几个人。他们以为是地盘之争，查清楚了才知道，算是一个社团话事人的家务事引起的。
话事人的原配早些年病逝了，他放不下，便开始满世界找和原配相貌相似的替身。
一个两个还不够，前前后后找了七八个，都养在同一个屋檐下。
女人多了自然免不了争风吃醋。
那话事人不但不调解，反而有意无意地在每个女人之间点火。
几个女人被他挑拨得互相猜忌、彼此怨恨，从口角到动手，从动手到买凶，闹出了好几条人命。
最后硬生生搞成了社团分裂，几个女人各自拉拢了一批人马，将一个原本还算兴旺的堂口拆得四分五裂。
男人被抓进来后，还在审讯室里声泪俱下地说，他只是太爱他的原配夫人了，只是想找回一点她的影子，都是她们自己心眼小、爱吃醋，跟他没有关系。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情深不渝、无辜受害的深情形象，仿佛那些女人的厮杀都与他本人毫无关系。
李文彬当时都快恶心透了。
他忍不住冷声道：“你这么爱你的原配夫人，那你当初应该跟着她去死啊。活着干嘛呢？你应该跟着她一起走才对啊。”
那男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张大嘴看着他，他的深情叙事里，可从来没有殉情这个选项。
更何况在他看来，大家都是男人，应该共情相通才对，李文彬怎么能平静地说出这样荒唐离谱的话。
旁边的阿碧都忍不住多看了自家头儿一眼。她跟随李文彬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说话这般尖锐。
他向来对事不对人，哪怕面对再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能保持职业性的冷静。
可那天，他破例了。
那天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
远远地，李文彬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大门前，手里拎着一小袋蛋挞，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笑起来，朝他挥挥手，“阿彬！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我等了好久，蛋挞都快凉了！”
李文彬的脚步快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她还没来得及说“哎——”，整个人已经被他拉进了怀里。
“怎么啦？看起来好累的样子。”她有些疑惑。
“小姝。”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要丢下我。”
玖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愣了一下，笑着说：“知道啦知道啦，不过我还能去哪里呢？走啦，快去吃饭吧，已经好晚啦。”
她拉着他往前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在报摊买的新杂志封面好靓、茶餐厅新出的奶茶很好喝、隔壁桌的同事养了一只很胖的橘猫……
李文彬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回应着她的分享。
小姝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要丢下我。
如果你走了，我也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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