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将蘸满药水的棉球按在了李文彬额头的伤口上。
药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李文彬不觉得这点痛有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玖姝的手。
玖姝以为他是疼得厉害，也立刻回握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
老先生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手上的动作放轻一些。
“后生仔，这么粘人，不怕被女仔嫌弃啊？”
“我还觉得不够粘。我应该时时刻刻都看着她，一秒都不要分开。”李文彬坦诚道。
对方笑了笑，倒没有再说什么。
包扎完毕后，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玖姝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好嘞，记得按时换药。可以走啦。”
玖姝道了谢，从李文彬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的纸币放在柜台上。
对方没有推辞，只是摆了摆手：“得啦得啦，快回去吧，很晚了。电影上映我会去看的。”
两人走出医馆时，街上的路灯已经灭了大半。
李文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小姝。”他唤她。
“嗯？”她看向他。
“我们回家。”他说。
—
说是回家，也并不是回李文彬之前住的地方。
玖姝知道他那间公寓，她去过，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处处透着单身男人居住的气息。
吃的只有啤酒和速食面，茶几上堆着卷宗和烟盒，衣柜里挂着清一色的深色系衣服。
那里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一查便知。如果他们现在回那里，基本等于自投罗网。
机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越来越窄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住宅区前。
这里的楼不高，外墙是灰白色。李文彬掏出钥匙，打开二楼一户的防盗门。
这间屋子比他之前那间公寓大了不止一倍。客厅宽敞，落地窗外还有一个大阳台。
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款，茶几上甚至摆着一只陶土花瓶，插着几枝干枯的尤加利叶。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整齐地码着几只杯子和一罐未开封的咖啡豆。
一切都干净、整洁，有一种有人精心打理过、却很少有人居住的气息。
“早就想带你来了。”
李文彬在她身后关上门，反锁，“这是我爸早年买的，说是给我以后结婚用的。我没怎么住过，也没几个人知道这里。很安全。”
玖姝整个人终于松懈下来。
她脱掉那件披在肩上的皮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钩上，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
沙发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文彬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对不起。”
“那天……如果我没去上班，或者我早一点到，如果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让你辞职，如果我不管什么狗屁规矩，直接把你带回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哽咽：“你就不会被算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哪里，你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冷到，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害怕得睡不着觉。
我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会疯掉。只能不停地找，不停地查，把自己累到睁不开眼，才能勉强睡几个小时。可是小姝，你对我好坏，梦里都很少出现。”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对不起，小姝。对不起。”
玖姝看着他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的脸颊，和红着眼眶却依然温柔的眼睛。轻声道：“怎么会怪你呢？”
她伸手碰了碰他额头的纱布，“还疼不疼？”
“不疼。”他说。
她不信，又仔细看了看他手上伤口，“这里呢？”
“不疼。”
玖姝又摸了摸他的手臂，捏了捏他的肩膀。
一会儿问他这里疼不疼，一会儿问他那里有没有受伤，好像自己是她养的小动物一样。
李文彬任由她摆布。
他好喜欢。
好喜欢她这样看着他，这样摸着他，他甚至恨不得自己能受一百处伤，让她能这样看他一百遍。
他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让她永远这样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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