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潘隽亨问。
“所以？”潘志昂难得没有那么恭敬。
实在是父亲还算身体康健，突然着手修改遗嘱，甚至要加入新的受益人，这让他感到了不安。
尤其是，当他查到那个女孩，最近正和李文彬出双入对，俨然热恋。父亲这是要做什么？跟一个年轻人抢女人？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还是说，美丽到了一定程度，真的能让一个阅尽千帆的男人也昏了头，甚至不惜现在就要在遗嘱里给她留下一份保障。
潘志昂想到自己书房抽屉里那些偷拍来的照片。
女孩在街边买饮品的笑脸，在警署门口等车的身影，和李文彬牵手时泛红的耳尖……每一张都鲜活灵动。
连他对着那些照片，偶尔都会失神片刻。
潘志昂理解，这种诱惑确实足以让任何人心猿意马。但父亲不该如此失去分寸。
那个女孩，她知道自己在被一个年纪做她父亲都有余的男人觊觎着吗？
潘隽亨没有说话。
他看着潘志昂，就像在看一面镜子。他的儿子聪明，野心勃勃，权力欲强，骨子里有着和他一样的傲慢与掌控欲。
这就是怡秋不喜欢的基因吗？
志昂确实像他。
担心自己会把潘家基业拱手让给外人，不惜与十妹合谋，吞下黄家的产业作为自己的筹码。
可他又多疑，担心这位十姑过河拆桥。于是，他竟想出了更绝的一招——自毁名声。
故意制造与怡心暧昧的迹象，甚至默许并推动外界关于他们“姑侄不伦”的流言。
这样一来，黄家那个本就根基不稳的黄嘉辉，便成了最尴尬的存在。
如果潘怡心将来真想踩着黄家、图谋潘家更多，那么，一个“用情至深、为爱疯狂”的侄子，会做出什么事来报复，就谁也无法预料，甚至情有可原了。
狠，且绝。像他。
“你很关心我的遗嘱？”潘隽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不明白，Daddy为何突然……”
“你在担心什么？”潘隽亨打断他，“担心我把潘家的基业给外人？”
“我没有这么想。”潘志昂绷紧了下颌。
“你没有这么想，那你为什么跟怡心合作？”
潘志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没有跟十姑有什么合作。”他冷静地说。
“你没有跟她合作，”潘隽亨重复了一遍，“你没有跟她合作，但你知道黄家那批货的细节，你十姑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卖了。”
“Daddy，”潘志昂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人，“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
“你不需要知道。”
潘隽亨看着儿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题目还不肯承认的学生。
“你和怡心的那点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怕黄嘉辉占了潘家的产业，所以你跟怡心合作，让她嫁进黄家，里应外合。”
潘志昂没有说话。
“但是后来你发现，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潘隽亨的声音不急不慢，“结婚后，怡心慢慢地发现她不需要你，她自己就可以拿到黄家的一切，甚至让黄嘉辉的也全部依附于她，那为什么要跟你分？”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弦在绷紧。
“Daddy，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潘志昂说。
潘隽亨冷笑了。
“我有没有想象力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
潘志昂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微微点了下头。
“至于遗嘱，我有我的考虑。”潘隽亨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潘志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因为那个女孩？Daddy，你知不知道她在跟别人拍拖？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跟一个二十出头的——”
“她是我的女儿。”
“我不同意她进潘家——”
话说到一半，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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