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潘静秋带着年幼的女儿返回香港。
她行事十分低调,但一直热心公益,定期向几家儿童慈善机构和一所名为“慈晖园”的孤儿院捐款。
看到“慈晖园”三个字,玖姝指尖一颤。这就是大哥和二哥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惜好景不长。
返港仅仅两年多,在女儿四岁半时,潘静秋便因病离世,病因资料上语焉不详,只说是“长期忧思成疾,突发急症”。
看到这里,玖姝沉默下来,原来妈妈是这样勇敢独立的人。可自己对她最后的记忆,却只剩下病床上苍白瘦削的身影了。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玖姝的手背,轻轻握了握。
“下面这份,”李文彬从文件袋底部抽出另一份资料,“是潘怡秋的。也就是Auntie没改名前,在潘家时的一些情况。”
玖姝看着那份页面为“潘怡秋”的文件,迟疑了一下,才伸手翻开。
不同于十小姐潘怡心那样是由继祖母进门带来的。潘怡秋是潘家第三代当家人一位好友的遗孤。
好友夫妇意外身故后,潘父便将当时已经十二岁的潘怡秋接回潘家抚养,记在名下,排行第五。
资料很详细,显然李文彬找的人花了不少心思。里面甚至附带着几张旧照片复印件和成绩单。
照片上的少女大概十五六岁,穿着庇理罗士女子中学的校服,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面容清丽,眼神明亮。
成绩单更是漂亮得惊人,九门科目,有七门是全优。
“妈妈好厉害。”玖姝喃喃道。
她自己虽然考上了港大,但最好的成绩单上,也不过是五门A,一门B,其余是B+或A-。
“我比起妈妈,差多了。”
“乱讲。”李文彬立刻反驳,“小姝已经非常厉害了。HKU那么容易考吗?我们小姝是文武全才,又靓又叻,Auntie看到一定会为你骄傲。”
玖姝笑了笑,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资料显示,潘怡秋在潘家时,与当时比她年长一些的潘隽亨,关系最为亲近。
潘隽亨经常亲自去她学校接她放学,周末也会带她出去。
资料里甚至提到一件趣事:曾有外校的男生追求潘怡秋,潘隽亨竟然直接找到那男生,两人在校园里打了一架。虽然没闹大,但足以看出他对这个妹妹的维护。
玖姝看到这里,惊讶地看向李文彬:“潘先生……跟人打架?”
她实在无法将那位威严深沉的潘爵士,和“为妹妹跟人打架”这种少年意气联系起来。
李文彬也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我也想象不出来。”
然而,这份看似深厚的兄妹情,在潘隽亨按照家族安排结婚后,急转直下。
资料里用词谨慎,但意思很明显:潘怡秋似乎开始刻意疏远这位曾经最要好的哥哥,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降温。
等到潘隽亨的独子潘志昂出生后不久,兄妹关系宣告彻底破裂。
资料末尾,抄录了一段已经从潘家离开的老佣人的口述,是李文彬的人辗转找到的,那位老佣人已经八十多岁了,说话都不太利索:
“五小姐后来……基本不会同老爷多讲一句话了。两人若是碰面,讲不了几句,不是五小姐摔门摔杯子,就是老爷沉着脸离开……
有一回,我还看见老爷从书房出来,脖子上全是抓伤,当时只有五小姐在书房里……”
玖姝看得心惊肉跳。
这已经完全不是普通的兄妹矛盾了。妈妈当年和潘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合上资料,沉默了很久。
“好奇怪啊,原来我妈妈真的是潘先生的妹妹。怪不得之前他见到我,一脸怪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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