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屠小满也被屠二爷揪着耳朵在一片求饶声中拖走了。庭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小姝，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唐怜月？虽然我也不怎么待见他。”回房的路上，苏昌河忍不住问道。
他能感觉到，玖姝对唐怜月的冷淡，她很少对人这么冷淡，她最是心软了，有时侯心软到让他担心。
玖姝鼓了鼓脸颊，没说话。
“因为大家长吧。”一旁的苏暮雨看着她这小动作，了然于心的替她答了。
苏昌河一愣，“因为我？”随即反应过来，“前任大家长……？”
苏暮雨点了点头。
苏昌河顿时明白了，在心里咬牙切齿，可恶……慕明策那家伙都死了这么久了，小姝还这么惦记着他！
回到房中，烛火暖融，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苏昌河仍然惦记着方才庭院里那番惊人之语，将玖姝圈在身前，“小姝，你同夜鸦说的那些……人傀之术，可是真的？”
“不会啊，”玖姝把玩着他衣袖上暗红的纹饰，答得随意，“我瞎编来唬她的。那些条件听着就玄乎，她自己琢磨一百年也摸不着边。”
“我觉得你会。”一旁的苏暮雨正将温好的茶盏递过来，笃定的说道。
玖姝接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睫，撞进苏暮雨的眼睛里。
她抿了抿唇，“就算……就算知道些皮毛，我也不会去做的。生老病死，皆是天道自然，强行逆转，违背伦常，必生祸端。”
玖姝终究还是说了谎，其实她曾动过将慕明策炼成人傀的念头，那时的她太过依赖他，不过是想让他永远陪着自己。
苏昌河与苏暮雨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那点不自然。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了。
“小姝，你听着。若有一日……你走在我前头，我绝不会独活，定然随你而去。”
苏昌河语气执拗，“但倘使我先死了，你便将我炼成人傀，护你此生安稳吧。”
玖姝身体一僵，急急的想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疯了吗？暮雨你快管管他！”
苏暮雨却并未如她所愿管教苏昌河。他缓缓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指，“我与他一样。”
“若我们先走，我们的魂魄必不肯散，会一直守着你。小姝，你便用你知晓的法子，将我们做成人傀也好，缚成地缚灵也罢，只要能护着你，伴着你，怎样都好。”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十分平静温柔。
玖姝彻底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苏暮雨，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贯正事善良、行事有度的苏暮雨口中说出。他甚至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纵容。
她不知道，旁人若行此等逆天邪术，苏暮雨自然觉得罪大恶极，可如果由她对他们做，仿佛就成了天经地义。
“你……你们……”玖姝一时语塞，心口又酸又胀，“不要这样想，我们都得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遇到你之后，我和暮雨比谁都惜命。从前刀头舔血，觉得死了便死了，了无牵挂。可现在不行，现在有你了。”苏昌河眼眶有些发红。
苏暮雨点头，“想陪你去看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雪。想看你平安喜乐，岁岁年年。这命，如今金贵得很，半点闪失都舍不得。”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绸缪。生死无常，江湖险恶，谁也不敢保证明日如何。”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玖姝听懂了。
他们确实更惜命了，但也让他们预先了最坏的结局，哪怕违背伦常、逆天而行，也要与她生死纠缠的路。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玖姝看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黄知夏："九龙城寨那卷加更了番外，感兴趣的也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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