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曦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她就把下周要亲自带队去省城参加商务论坛的消息放了出去。
公司内部邮件、行程报备系统、行政部张贴的通知栏，甚至几个平时嘴比较碎的部门群里都有人不经意地提上一嘴。
叶辰还让何建平配合着在技术部演了一出戏，说江总这次只带一个秘书和两个保安，叶部长因为要留在公司处理安保升级的事，不随行。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天，张恒就有了动作。
他中午没去食堂，一个人上了天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然后他下来时脸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宋铁柱的人在天台对面那栋旧楼里用长焦镜头拍了个清清楚楚，连他后颈上那颗米粒大的黑痣都纤毫毕现。
何建平调取了他那个时段的通讯记录，号码是个没实名的黑卡，信号基站定位在城北槐树巷附近。
“鱼咬钩了。”叶辰接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陪苏清寒翻晒药材。
他放下手里的竹筛，对鬼仆说：“张恒这个电话，十有八九是打给铁嘴张，黑水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若曦下周去省城了咱们得提前去省城布口袋。”
鬼仆不紧不慢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你想提前动身，先斩后奏。”
“也不算先斩后奏，江若曦主动当的鱼饵，我这个当老公的，怎么也得把鱼钩磨得尖一点。”叶辰让何建平去准备车，又给周万通和乔三各打了一个电话。
前者负责省城商界层面盯梢，后者帮忙在官方渠道上打招呼，免得到时候动起手来有人报警，事情反倒麻烦。
出发那天是周五。
叶辰一行人分两路走：江若曦带着秘书小王和铁盾物流的退伍兵，坐江若曦的黑色商务车走高速。
叶辰则带着鬼仆、阿依古丽和宋铁柱提前一天出发，走省道绕路，秘密潜入省城，住进了吴清源安排的一座老宅子里。
那宅子在青石巷后面的巷子深处，位置隐蔽，前后两个出口，四周围墙高深，最适合做临时落脚点。
到达当晚，叶辰没出门。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把张恒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工作日志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拿笔在省城地图上标出几个点：论坛会场、江若曦下榻的酒店、黑水曾出没过的几处老巢。
夜风从檐下吹来，带着青石巷那股特有的青苔和旧木头的味道。
“你觉得他们会选在哪儿动手？”阿依古丽问。
她换了身深色衣裤，刀就横在膝盖上，用一块软布反复擦拭。
“不会在论坛会场，人太多，风险大。”叶辰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阿依古丽觉得叶辰分析的对，但还是没有说清楚具体问题。
“酒店是首选，如果我是方九指，我会在江若曦进出酒店的时候动手，那段路她身边人最少，尤其是夜里，次选是地下停车场，光线暗，摄像头多但角度刁，容易做手脚，最可能动手的时间，不是第一晚，就是第二晚。”
鬼仆点点头：“黑水的人向来喜欢打短平快，他们会先踩点，确认江若曦身边没有硬手跟着，再选一个进退都方便的地方下手，明晚就是论坛结束的日子，江总的车会在傍晚回酒店，从会场到酒店，有一段路要经过高架下的辅道，车流少，路灯又稀，是最危险的。”
叶辰放下笔，看着地图上那条被红圈标记出来的辅道，眼神沉定：“那就把埋伏设在那儿，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得办。”
叶辰转头看向门口，乔三派来的人已经把铁嘴张的另一个联络人刘三刀查清楚了，他在省城西郊开了家汽修店，是方九指的心腹之一，专门负责接应和踩点。
“先打掉刘三刀，断掉他们的接应，再在辅道上设伏，等着方九指自投罗网。”叶辰说。
宋铁柱照例不多话，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晚，拿下刘三刀，要活口，我要知道他跟方九指之间怎么联系，用什么暗号，汇合点在哪。”
当夜凌晨，宋铁柱带着五个退伍兵，在叶辰和鬼仆的策应下，悄无声息地突袭了西郊那家汽修店。
店里养着三条狼狗，叶辰三根银针下去，全昏了。
宋铁柱的人从修理间搜出四部手机、两本假牌照和一个装满了现金的旅行包。
刘三刀光着膀子从后屋翻窗想逃，被阿依古丽用刀背砸在腿弯上，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吃了个满嘴的灰。
把人按在地上之后，叶辰蹲下来，往刘三刀嘴里塞了块破布，又取出根银针在他后颈某处轻轻一刺。
刘三刀疼得浑身一哆嗦，眼珠子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叶辰拔出银针，又在他后腰拍了一下，低声道：“我只问一遍，方九指明天动手，几点，多少人，从哪条路撤？”
刘三刀嘴上堵着，只能拼命晃头。
叶辰笑了笑，又在他肋下三寸处点了一指。
那一指看着极轻，刘三刀却疼得像条虾米似的弓起身子，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等叶辰把他嘴里的布取出来，刘三刀喘着粗气，颤声道：“明晚……九点，方九指亲自带人，八个，从高架辅道动手，得手后往西郊撤，我这边负责换车，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叶辰拍拍他的脸，站起身，对宋铁柱说：“全绑了，今晚谁也别想睡觉，等着明晚九点。”
第二天白天，一切照旧。
江若曦在论坛上发言，端庄从容，赢得满场掌声。
散会后，江若曦跟几个商界同行寒暄了几句，便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没走原来的路，而是绕了一条远路，把到达酒店的时间往后拖了十几分钟。
与此同时，叶辰带着人已经埋伏在了高架辅道两侧。
宋铁柱的人在路南，阿依古丽和鬼仆在路北，叶辰自己则隐在一处废弃的公交车亭后面，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两眼静静盯着前方的路口。
九点整，江若曦的车准时出现在辅道入口。
九点零三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从对面路口斜插出来，拦在了江若曦车头前。
车门打开，八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冲下来，朝江若曦的车围了上去。
叶辰把棒棒糖咬碎了。
“动手。”他低喝一声，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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