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全员大会的当天下午，宋铁柱那边就来了消息。
韩东跑了。
也不能说跑，准确地说，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这老小子比兔子还精，上午江若曦把胡天两口子收拾了，他中午就退了租住的公寓，连手机卡都拔了。
宋铁柱派去跟梢的人扑了个空，只在他房间的垃圾桶里翻到几张烧了一半的票根和一张揉成团的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什么储物柜的密码。
“这家伙反侦察能力很强，以前跟过李成文，学过不少脏手段，一个人想在江城藏起来，短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宋铁柱在电话里说，声音依旧短促有力，但叶辰听得出是憋着火的。
叶辰正在保安部擦他那把许久没用的小刀，听完之后把刀往桌上一插，想了想说：“他跑不远，江若曦上午刚动了胡天，消息传出去，韩东肯定知道公司这边要查他，但他身上还背着黑水的差事，不可能就这么逃回省城，你帮我查一个人，汇通当铺的丁万山，韩东在江城没有别的落脚点，十有八九会去投奔他。”
宋铁柱那边应了一声就挂了。
鬼仆从角落里站起来，抽出腰间的鬼门铁尺，用袖口擦了擦，慢声说：“丁万山这个人，我也听过，明面开当铺，暗地里帮黑水走账放贷，人滑得很，轻易不出门，你要动他，最好今晚就动手，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走漏消息。”
叶辰点点头，把刀鞘合上，起身往外走：“鬼叔，今晚陪我走一趟，老何，让兄弟们把公司守好，巡逻间隔缩短一半，阿依古丽留在别墅，若曦今晚不加班，你派几个好手跟着。”
何建平二话没说，拎着对讲机就去安排了。
当夜十一点，叶辰和鬼仆出现在城北槐树巷口。
这条巷子比省城的古玩街更破旧，两边全是低矮的老房子，墙皮开始脱落，路灯有一半不亮。
巷子深处那扇黑色木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盏红灯笼，没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水道返潮的腥味。
叶辰没敲门，而是带着鬼仆绕到当铺后门。
后门上了锁，锁是新的，铜芯，但叶辰只用了三秒就弄开了。
这种溜门撬锁的功夫，当年在山上跟一个师叔学过两手，苏清寒知道后罚他抄了三天药经，但他到底没舍得全忘。
当铺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柜台上方一盏昏暗的灯泡还亮着，像一截烧坏的蜡烛。
叶辰和鬼仆一前一后摸进去，脚步轻得连灰都没惊动。
内堂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有人在说话。
“你在我这儿待两天，风声过了我找人送你走。”说话的声音尖细，带着点油滑，正是丁万山。
“丁老板，今天这趟我要是过了，以后黑水在江城的生意，我韩东给您当牛做马，可那叶辰太他妈狠了，连魏青都折了，我这心里不踏实啊……”另一个声音是韩东。
叶辰朝鬼仆使了个眼色，鬼仆会意，一脚踹开内堂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屋里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丁万山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就往柜台底下摸。
叶辰一个箭步上前，脚尖点了下柜台边缘，整个人翻进去，右手抓住丁万山的手腕往上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脆响，丁万山一声惨叫，手从柜台底下抽出来时，掌心还攥着一把黑黝黝的家伙。
“枪？”叶辰把那东西夺过来，看了看，是一把老式的仿制手枪。
叶辰迅速把弹匣卸了，枪身往地上一扔，顺手把丁万山按在了柜台上：“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土枪？走火先崩了你自己。”
韩东吓得脸色煞白，两条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起来。
他平时跟着李成文吆五喝六，见的是生意场上的腥风血雨，哪见过这种实打实的阵仗。
韩东想跑，鬼仆就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气场压得他连脚都迈不动。
“韩东，别让我费劲，问你什么答什么。”叶辰松开丁万山，拉了把椅子坐下，用下巴指了指地。
韩东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是……是省城那边的人让我干的，他们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在江城找几个人，把江总离开的事儿捅出去，再在网下多传几遍，他们说，事情闹得越大，江氏集团内部越乱，然后他们会安排人在二级市场上扫货，等股价低了再抄底，我就负责吹风，别的真没干。”
“谁跟你联系？”叶辰问。
“一个叫九指的人，我没见过他，都是电话联系，号码每次换，钱直接打到我在海外的账户，九指说，他老板姓秦。”
叶辰和鬼仆对视一眼。
是秦无衣。
“丁万山，你呢？黑水在江城，除了你这里，还有几个点？”
丁万山梗着脖子装硬：“叶辰，你敢动老子，黑水的人不会放过你，秦都监说了，你那条命，早晚得交出来。”
叶辰笑了，伸手在丁万山的右肩上一捏，用了不到一成力。
丁万山整条胳膊像被火筷子捅进来一样，惨叫声把柜台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叶辰松开手，语气还是轻飘飘的：“我劝你好好说，我这个人很讲理的，但你跟我讲黑水，我就只能跟你讲疼了。”
丁万山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说……黑水在江城，除了我这儿，就是南城的大川茶楼，还有东郊码头边的一个仓库，平时不启用，有大人物来的时候才会开灯，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别的我真不负责，我就管钱，不参与打打杀杀。”
叶辰又问了几句，把能问的都问清楚了，起身对鬼仆道：“这里交给你，我打电话让老何来接手，人先别送到局里，黑水在系统里有人，进去也白搭，找个安全的地方关起来，等省城那边行动结束了再说。”
鬼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截细绳，把丁万山和韩东分别捆好。
叶辰走到后门，拨通了江若曦的电话。
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
“还没睡？”叶辰问。
“你还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江若曦的声音有些困倦。
江若曦听见叶辰那头有风声，又精神了起来：“人抓到了？”
“抓到了，事情查清楚了，背后是秦无衣让一个叫九指的人找的韩东，黑水开始对江氏下手了，你在家待着，今晚我不回去了，几个地方得连夜查。”
江若曦沉默了两秒，语气很快恢复了冷静：“你自己小心点，秦无衣敢动这种阴招，说明他暂时还不想跟咱们正面冲突。”
“放心吧老婆，你在家把门锁好，等我回去给你带夜宵，想吃啥？”
江若曦似乎笑了一下：“巷口那家胡辣汤，打包回来。”
“得令。”叶辰笑着挂了电话，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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