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辰刚练完一套吐纳功，正准备去厨房给江若曦煮碗面，何建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弟，乔三来了。”何建平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如临大敌的紧张。
“老何，就乔三一个人？有没有说什么事？”
“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韩松，他们没进公司，就站在大门口等着，说要见你，我让兄弟们在门岗里盯着，没敢放进来，你看怎么办？”
叶辰把手机夹在耳朵边，手上继续切着葱花，眼皮都没抬一下：“来就来了，又不是鬼子进村，让他们去保安部会客室坐，我吃完饭就过去，哦对了，让韩松也进来，别把人晾在外面。”
何建平在电话那头应了几声，挂了之后就去安排了。
叶辰不紧不慢地煮好面，端到餐桌上，又去楼上叫江若曦起床。
江若曦已经醒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擦护肤品，见他进来，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乔三来了？”
“你消息倒快。”叶辰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
“何建平在保安部的群里发了消息，全公司都知道了。”江若曦放下手里的面霜，转过身来看着叶辰。
“哦，是我大意了，总裁在保安部群里。”
“乔三这次来，多半是为了龙隐山上的事，乔三虽然明面上跟咱们和解了，但这个人嘴上说的话只能信三分，剩下的七分要自己掂量，你一个人去见他，我不放心。”
“谁说我一个人去？鬼叔会跟我一起去，我猜他这趟亲自跑过来，我猜八成是带着老爷子的话来的，去听听他放什么屁，不碍事。”
江若曦想了想，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套利落的深灰色套装，背对着他换衣服。
江若曦从镜子里看见叶辰那副德行，拉好拉链后转过身来，白了他一眼：“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这种场面你也要亲自去？”
“乔三在省城商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上门来找我公司的保安部长，我这个总裁要是不出面，传出去像什么话？”江若曦步伐稳健，语气平淡。
叶辰跟上她，笑眯眯地说：“那待会儿你可别太凶，把乔三吓哭了不好收场。”
江若曦没理他，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保安部会客室里，乔三端坐在主客位上，手里端着一杯何建平泡的龙井。
茶是好茶，但乔三没怎么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多少情绪。
韩松坐在他斜后方，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样子，腰杆挺直，右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门开了，叶辰和江若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鬼仆跟在最后，进屋后一言不发地站到了角落里。
乔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江若曦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叶辰身上。
“叶部长，冒昧来访，没耽误你吃早饭吧？”乔三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敌意。
“不耽误，刚吃完，煎蛋有点糊了。”叶辰拉开椅子坐下，又把旁边的椅子拉开给江若曦，动作自然得像是这办公室的主人。
等江若曦坐定，他才朝乔三抬了抬下巴：“乔三爷这么早从省城跑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来讨杯茶喝，有话请直说，我这个人不喜欢猜来猜去！”
乔三到底城府深，不轻不重地带了过去：“行，那就直说了，两天前龙隐山龙头峰一带出现了异常动静，那晚你在龙隐山待了一夜，所以我来问你要句话，山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叶辰摸了摸鼻子，没急着说话，而是端起何建平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是不是青云商会的魏青还活着？”乔三看叶辰没有说话，问的更加直接了。
茶太烫了，他呲了一下牙，才慢悠悠开口：“魏青二十年前确实没死，不过他前天死了，尸体就埋在山上，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挖出来看看。”
乔三的脸色变了又变。
尤其是听到魏青死了的时候，他手指无意识地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都晃出了几滴。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看向叶辰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看一个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的对手。
“魏青是化劲后期，二十年前苏有道都只能跟他两败俱伤，你……你杀了他？”
“侥幸而已。”叶辰又喝了口茶，这回不烫了，他舒坦地往后一靠，跟没事人似的。
乔三的喉结动了动。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鬼仆，鬼仆闭着眼，像睡着了。
乔三又看向韩松，韩松朝他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跟他一样的判断，叶辰身上隐隐流转的这股气机，已经不是化劲中期能框得住了。
有了龙心之力的加持，让叶辰真正踏上了跟老一辈怪物掰手腕的门槛。
“我这次来，还有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说，乔家在龙隐山住了几十年，没少从山里拿水拿土，真到了要紧关头不能装看不见，老爷子也要你一句明白话，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你一个人再能打，你在明他们在暗，你躲得过一次，躲不过十次。”
这番话从乔三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叶辰坐直了身体，看着乔三的眼睛，慢慢说道：“你回去转告老爷子，他的人情，我记着了，我的确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人护周全，所以我需要乔家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你的人继续帮我盯着省城那几家黑水有关的铺子和人，我不需要你们动手，但凡有风吹草动，给我递个信就行。”叶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推到乔三面前。
“这是我这几天摸出来的几个名字，乔家在省城树大根深，查起来比我方便。”
“这个没有问题。”乔三答应的很干脆。
乔三接过纸展开一看，汇通当铺，丁万山，快刀陈，铁嘴张，鬼手阿七。
他慢慢折好纸条，放进怀里，没表态，只是问了一句：“秦无衣呢？你不怕他来江城找你？”
“怕，怕也得接着，大不了再打一场，赢了我请你们吃饭，输了你帮我在老爷子那儿求块埋骨的地方，最好风水好一点，能看江景的那种。”
乔三的嘴角抽了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笑意压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叶辰，跟你打交道，比跟省城那帮老狐狸还累，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还有，江总……”他转向江若曦，第一次正式跟她说话。
“好的，谢谢了！”
“江总，黑水如果动手，首选目标很可能是你，你自己多保重。”
江若曦微微抬头，神色平静：“多谢乔三爷提醒，我有办法应付。”
乔三愣了一下，轻轻哼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带着韩松和随从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韩松停了一步，回头对叶辰说了一句：“下次见面，我会用全力。”
叶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回去把伤养利索了再说，下次我请你喝酒，省城最好的酒楼，你请客。”
韩松难得地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转身离去。
等人都走远了，江若曦才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叶辰：“秦无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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