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哔哔——
“紧急集合！”李战率先穿戴好武器装备跑出宿舍。
少校们抬头望着营房，一扇又一扇房门被打开，各营官兵以最快速度向楼下集结。
十二个地导营，李战第一个下楼完成紧急集合，全连官兵陆续到位，他站在队列中看见米若思和薄晓蕾从隔壁营房跑过来才松了口气。
薄晓蕾气喘吁吁，低声问道：“不是晚上九点才正式比武吗？”
李战回应道：“估计是导演部据可靠情报，‘敌情有变’。”
米若思平复呼吸后道：“我就知道导演部不会真让我们安安稳稳等到九点才比武。”
各个参加“蓝盾-17”比武的代表营完成紧急集合，十二名导演部的少校走到各个营长身前，打开文件夹，开始逐一传达导演部的导调命令：
“导演部据可靠情报，敌空中突击力量已完成战斗展开，各营立即转入一级战斗准备，按照指定路线实施夜间紧急机动，各单位于规定时间内到达预定地域，并完成阵地展开。”
“超时、掉队、通信中断、装备故障，均计入考核成绩。”
传达完命令，少校们把文件交给了各营长，敬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54营队列，卫九章接过文件快速打开，上面还印有地图，以及“54营”的标志。
地图上，红色箭头直接标出了机动路线，目的地域在“C-6”，机动距离二十公里，要求夜间静默机动，于二十一时前完成战斗展开。
卫九章迅速收起文件，立即下达了全营登车的命令。
很快，54营车队驶出基地，各型车辆压过道路碎石，迎着夜色向戈壁荒漠深处的“C-6”地域快速机动。
其他地导营也陆续驶出基地，朝着各自的阵地驶去。
远远望去，各营车队像一条又一条钢铁长龙一样在戈壁夜色中快速移动。
导弹发射战车里，车体随着戈壁道路不断颠簸，李战看着车外面荒凉的戈壁滩，又抬头看了一眼清澈的夜空，他心里很清楚，越是这种夜间紧急长途机动，越容易突然插入敌情导调。
尤其是现在全营车辆全部拉开队形，在戈壁荒漠陌生地域实施静默行军，一旦导演部下达“遭敌电子压制”、“遭敌低空突袭”等临机导调，整个车队的行军节奏都会瞬间被打乱，从而影响到抵达阵地的时间。
李战倒不是跟夏万里学习揣摩导演的心思，况且夏万里是在军演中主动逼迫导演部下导调，从而达到控制蓝军的目的，他只是用指挥员的思维去判断战场，因为在真正的实战中，敌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部队安安稳稳开进阵地。
尤其是地空导弹部队，在现代空袭体系里，地导营从机动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敌方侦察监视链条。
此时，基地导控大楼。
导演厅，“蓝盾-17”比武导演部，大型可视化导演指挥大厅之中，巨型拼接式LED显示屏上，显示着各个营的实时机动动向，各分控室，各级军官各司其职，信息化指挥控制终端屏幕不断刷新数据。
观察员区域，米云龙、廉贤、童浩歌等军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屏幕，十二个代表营的车队正沿着不同路线向预定地域机动，标识不断移动，旁边同步显示各营当前速度、通信状态、雷达开机情况以及预计到达时间等参数。
空军司令部的一位首长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始终停留在大屏幕上，该首长正是此次比武的导演。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汇报道：“报告，各营均已离开基地，当前进入夜间静默机动阶段。”
“54营机动秩序较好，车辆间距控制合理。”
“78营速度最快，预计提前七分钟抵达预定地域。”
另一边，电子对抗席位的中校军官也同步报告道：
“目前各营无线电纪律总体正常，个别单位存在短时超规定通联现象，已记录。”
首长看着大屏幕上的各营机动路线，片刻后，他转身看向航空兵导调席道：“战斗机突击编队准备情况？”
一名空军上校立即起身道：“报告，空175旅已完成待命。”
“12架歼-11B已进入快速反应状态，可随时起飞执行模拟突击任务。”
总导演道：“导调方案。”
上校快速打开文件夹汇报道：“此次导调模拟敌航空兵第一波压制性空袭，采取超低空隐蔽接敌、多方向突入、电子干扰伴随突防的方式，对十二个地导营机动纵队实施模拟实战化打击。”
“重点考核各营夜间机动中的防侦察、防空袭、防电子压制能力，以及临机处置能力。”
“攻击窗口设定为各营距离目标地域五至八公里阶段。”
“完毕。”
米云龙、廉贤、童浩歌等军官听见后，面色颇为凝重，这比武强度就拉满了。
此刻，戈壁荒漠深处，一支支车队正在黑夜中拉开距离快速机动。
与此同时，导演沉声下令道：“命令战斗机突击编队起飞。”
“是！”
很快，导控中心的命令通过指挥控制系统下达到175航空旅战备值班室。
基地机场，12架歼-11B已经完成空地导弹挂载，整齐停放在滑行道旁，机务快速撤离，飞行员们一键启动辅助动力系统，静等起飞指令。
“可以起飞，”指挥塔台的一名空军上尉命令道：“01、02双机进入起飞线，03、04准备。”
很快，第一组双机加力。
轰——
两团尾焰猛地从尾部喷出。
歼-11B战斗机开始高速滑跑，数秒后，直接抬头冲向夜空。
紧接着，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整整十二架歼-11B战斗机接连升空，朝着指定空域飞去。
导演大厅内，一名少校参谋起身报告道：“战斗机突击编队全部升空。”
“预计两分钟后进入模拟实战化攻击区域。”
大屏幕的综合态势图上，十二个移动的飞机图标，正从基地机场方向快速扑向各地导营机动路线。
导演命令道：“通知各营，空袭来了。”
“是！”
通信席位上的参谋们同时操作，导调命令下达至各营指挥车。
54营，营长指挥车内，通信参谋接到导演部命令后立即报告道：
“导演部据可靠情报，敌航空兵突击群已起飞，正向各营机动方向高速接近。”
“各营立即转入一级抗击状态。”
“严密组织防空观察，加强通信管控，做好遭敌空袭准备。”
“此次导调全程计入考核成绩。”
卫九章命令道：“全营提高防空警戒等级，按照三级预案处置，并向导演部请求我方航空兵立即支援！”
“是！”
三连十班，红旗-22地空导弹发射战车跟着全营车队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快速机动，沉重的车体不断颠簸，16个车轮子与碎石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沉闷。
无线电中很安静，李战忽然听见天边传来飞机轰鸣的声音，他脸色一滞，问道：“你们听见没有？”
米若思一愣，“你听见什么了？”
“航空发动机的声音。”李战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薄晓蕾立刻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几秒，随后迟疑道：“我只听见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驾驶员也跟着道：“代班长，我们全营几十台车一起机动，你还能从里面分辨航空发动机？”
“你们的警觉性还不够强，航空发动机的声音得记下来熟悉。”李战抬手指了指天边，脸色十分认真道：“高频涡扇声，断断续续的，而且速度很快。”
米若思、薄晓蕾和车上的老兵再次认真听去，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除了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子碾压地面的震动声之外，夜空中似乎还真的隐隐约约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很远，但确实存在。
薄晓蕾脸色微变，“好像……真有，代班长，你没有耳鸣。”
“西北方向。”米若思收回目光，睨了薄晓蕾一眼儿，“你才耳鸣。”
“我检讨。”薄晓蕾让李战和米若思别生气，她也只是心里比较紧张，活跃一下气氛。
“不止一架。”李战断定是导演部临机导调的‘敌情来了’，毕竟即使基地的航空兵有夜间飞行训练，但是撞上“蓝盾-17”比武演习中的夜间紧急机动，这个概率未免也太低了，“注意空袭。”
米若思注视着面色紧绷的李战，明显是进入战斗状态了，她开口劝说道：“代班长，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这就是基地的航空兵正常的夜间飞行训练，又不是蓝军来空袭。”
薄晓蕾附和道：“我觉得代班副说得对，导演部就算真要下敌情导调，也不至于刚出基地就直接上强度吧？”
薄晓蕾补充道：“我们现在连阵地都还没展开呢。”
李战依旧盯着夜空，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因为那种声音越来越明显了，而且高度比较低，低得很不正常，大概在500米左右，因为普通夜航训练，航空兵根本没必要压这么低的高度飞行。
毕竟通常情况，夜航训练的主力高度层在2000～6000米，也就是中低空，既能保证安全，又能练习仪表飞行、编队、导航和空战对抗。
若是飞这么低，那一定是在训练夜间超低空突防，也就是在100～1000米的低空和超低空。
至于中高空的6000～12000米，是用于夜间远距离转场、空中加油、体系对抗或高空截击训练。
李战摇头道：“这个节骨眼上基地的航空兵训练低空突防，我们……”
话还没说完，李战就听见张伟的声音从无线中传出来：
“导演部临机导调！”
“敌战斗机编队已突破外围警戒空域！”
“各单位注意低空目标！”
“防空！”
“防空！”
“按三级预案处置！”
米若思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薄晓蕾猛地抬头，“还真来了？！”
李战来不及多思考，立刻对驾驶员下达命令道：“脱离车队，动作快！”
“是！”中士立刻减速，驾驶着红旗-22地空导弹发射车脱离车队。
全营各作战单位有序脱离车队，向两侧疏散，并利用地形做掩护，间隔必须达300米以上。
营长指挥车上，卫九章通过无线电命令道：“便携式防空导弹组，立即寻找阵地就位！”
便携式防空导弹组的战士迅速下车，扛着单兵防空导弹，占领临时制高点。
“各车组被动探测目标，严禁主动开雷达！”
全营有条不紊地按照处置预案防空，卫九章再次命令：“三连、四连各准备1部发射车，进入简易发射阵地，做好抗击准备！”
“其余车辆继续向预备阵地机动隐蔽！”
三连，连长指挥车上，张伟通过无线电命令道：“十班，立即建立简易发射阵地！”
“收到，完毕！”李战早就准备好了，命令道：“立即停车，全班下车展开！”
中士驾驶员观察了一圈环境，确认阵地之后，他一脚刹车下去，导弹发射战车停下，李战、米若思、薄晓蕾等全班骨干立即下车展开，进入防空反导的抗击状态。
导弹发射战车的液压支撑腿缓慢放下，发射筒缓慢竖起。
与此同时，十二架歼-11B的飞行员已经驾驶着战斗机抵达各自的投弹空域。
“01攻击航线稳定，完毕。”
“允许发射，完毕。”导控中心下达指令。
飞行员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机腹下方的导弹舱打开，一枚空对地弹拖着尾焰脱离挂架，朝着远处荒漠高速扑去。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夜空中，十二道橘红色的尾焰划破黑暗。
这是实弹，导演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所有参加比武的地导营真正感受现代空袭的压迫感。
下一刻，火光冲天。
轰！！！
沉闷的爆炸声瞬间横扫戈壁荒漠，地面震动。
李战坐在车上被远处突然传来的爆炸声和火光吓了一跳，“原来这就是航空兵的火力覆盖，长见识了。”
中士驾驶员浑身一颤，“实弹……”
米若思、薄晓蕾操作发射终端与火控的同时，也收起了神色，心中震撼不已，刚才她们还觉得导演部不至于一开始就上强度，现在看来，导演部根本不是上强度，而是直接把“实战化”三个字砸在了所有比武官兵的脸上。
紧接着，李战看见一架歼-11B战斗机从阵地右侧千米之外以超低空突防的姿态高速掠过，从远处看，几乎是贴着戈壁飞行了。
轰——！
低空音爆传来。
这场比武演习的压迫感，拉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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