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昆明舰’上干什么？”张干事还以为李战要回国防科技大学了。
李战抱起军被，“军事机密。”
张干事愣了两秒，盯着李战怀里的军被，又看了看桌子上已经被翻开的书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军事机密？
张干事疑惑道：“不是……你刚才不是还在司令部吗？”
“怎么一回来就收拾行李？”
李战一边往行军包里塞衣服，一边随口说道：“命令刚下，马上执行。”
张干事忍不住站了起来，“谁的命令？”
李战头也不抬道：“参谋长。”
张干事一听，顿时不说话了，参谋长的命令，那就不是随便的调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李战往军囊里不停地装行李。
张干事越看越不对劲，“等等。”
“你刚才说你去哪？”
“昆明舰。”李战深知自己要体验几天舰载兵的生活了。
张干事又愣住了，“你去舰上干什么？”
“军事机密。”李战话锋一转，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随舰参谋。”
“随舰参谋？”张干事盯着李战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
“你想多了。”李战示意张干事别紧张。
张干事意味深长一笑，“我想多了？”
李战点了点头，“嗯。”
张干事往桌边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样子，“李参谋，我在政治部，可都听参谋部的同志说了啊。”
李战正在往行军包里塞牙刷和水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张干事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听说你在作战指挥室里，当面向参谋长推断外军会来干扰军演。”
李战笑道：“这就是少校的威力吗？”
张干事顿时得意起来，抬了抬下巴，还摸了摸肩上崭新的军衔，“本来晚上你才看到我这个海军少校，结果下午就看见了。”
李战又立正敬了个军礼，张干事装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好歹也是“二毛一”的干部了，他收回脸色道：“现在司令部很多人都在猜，外军是不是真要来了？”
李战无奈地摇了摇头，“猜测而已。”
张干事却摆了摆手，“别谦虚。”
“你现在可是参谋部的名人。”
“名人？”李战整理了军容，拉上军囊的拉链，“名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干事笑道：“那倒也是。”
“要是外军真没来，你这判断可就成无稽之谈了。”
李战把军囊往肩上一甩，“所以我才说，以实际情况为准。”
李战看了一眼张干事，提醒道：“可别到处乱说。”
“担心……”李战话说到一半，忽然轻咳了两声，“咳……咳咳。”
“知道，我知道。”张干事心知肚明，好歹也是政工干部，敬礼道：“李参谋，那我就祝你凯旋归来。”
“多谢首长鼓励！”李战回敬军礼，转身离开了宿舍。
张干事送李战离开宿舍，他站在门口，他注视着李战的背影，心中感触很深，自己在基层连队担任指导员期间，连队也有学员兵，可是就没有李战这么优秀的。
每年从军校下连实习的干部学员不少，一个个年轻气盛，理论扎实，条令条例背得滚瓜烂熟，训练场上也不怕吃苦。
可真要说起来，李战这样的，还真没有。
很多军校学员兵刚到部队的时候，对装备参数、战术条令、作战理论都讲得头头是道，可一旦参与到实际工作中，就容易和部队节奏脱节。
有的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
有的甚至一直在适应。
毕竟，作战部队不是军校课堂。
战术不是写在黑板上的推演图，装备也不是教材里的性能数据。
可是李战就不同，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胆子大。
敢判断。
敢负责。
张干事在基层连队带兵的时候，最清楚这种人才有多难得。
很多人不是没能力，而是不敢承担判断带来的责任。
可是李战不一样，作战指挥室那种地方，当着参谋长的面，直接说出外军可能来干扰军演的判断，这可不是谁都敢做的事。
张干事忍不住摇了摇头，连队里的兵，如果能有李战一半的胆气，指导员做梦都要笑醒。
他又看了一眼楼梯口，李战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张干事忽然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李战在基层连队的连长和指导员，肯定做梦都笑醒了，不过现在人在海军来了，会不会做梦都哭醒了？”
“肯定会。”张干事走进宿舍关上门。
基层连队为了争夺个好兵，经常闹得脸红脖子粗，更何况是陆军了，若不是石岩提前来“钢拳旅”拦着，以项志学的脾气，直接跑到海军来要人。
李战走出宿舍楼，已经有辆军车候着，他直接开门上车，刚放下军囊，军车直接向营区大门口驶去。
军车很快驶出东南海舰队司令部大院，沿着湛江麻斜军港的内部道路疾驰。
窗外，“十里军港’的壮观景象一闪而过。
车子很快抵达军港西北侧的一处专用停机坪，这里虽不是司令部大楼正对的直升机坪，但作为湛江海军基地的重要保障点，配备有海军航空兵的直升机起降设施。
数架直-9舰载反潜多用途直升机整齐停放，地勤人员已在做最后检查。
李战开门下车，军囊甩上肩，快步走向一架已发动的直-9J直升机，走近之后，他向中尉机长立正敬礼。
机舱门旁，中尉机长回敬军礼，“李参谋，准备好了，直飞“昆明”舰位置，预计航程约40分钟。”
李战再次敬礼之后，弯腰钻进机舱，扣好安全带。
中尉机长操控直升机缓慢离地，掠过十里军港上空，向东南方向的海面飞去。
直升机很快脱离陆地，进入北部湾海域上空。
李战正在闭目养神，无心欣赏海面风光，从舰队司令部作战指挥室到军演一线的“昆明”舰上，也算是下基层锻炼了，这是作战前线。
半小时之后，直升机降低高度，前方海面上，一艘灰色舰影逐渐清晰，舷号172的“昆明”舰正以中速航行，舰尾直升机平台已清理完毕，引导灯闪烁。
舰桥上，水兵挥动信号旗，确认接机。
李战歪头看了一眼甲板，发现孔舰长没来迎接自己，他松了一口气。
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舰载引导员打出“安全着陆”的手势，旋翼渐停，李战推开舱门，拿上军囊走了下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少校，他立正敬礼道：“少校同志，你好。”
“李参谋，可算把你盼来了。”军需部门长回敬军礼之后，自我介绍起来，并与李战主动握手，“李参谋，我先带你去宿舍。”
“多谢军需长。”李战跟随“昆明”舰军需长离开了舰载直升机起降平台，两人向舱内走去。
李战和052D导弹驱逐舰“昆明”舰军需长穿过飞行甲板边缘的舷梯，进入舰体内部。
舰内通道狭窄，却十分干净整洁，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红色的应急灯和灭火器。
军需长走在前面，不时侧身让过迎面而来的水兵，“李参谋，这边走，咱们舰上的干部住舱都在中层偏后，离作战情报中心和舰桥都不远，方便你随时去作战室。”
军需长边走边介绍，十分地热情，舰长和政委都亲自交代过了，必须把李参谋安排妥当，并介绍舰上情况。
军需长道：“舰上总共七层甲板，你现在是在03甲板往下，住舱区主要在02和01层，士兵们大多是8人间或6人间，条件紧凑些，但通风换气系统是新的，湿度控制得还行。”
李战了解驱逐舰的内部构造，毕竟跟参谋长去战备检查过。
军需长带着李战拐过了一个弯儿，推开一扇水密门，里面是一条短走廊，两侧是几扇舱门，每扇门上都贴着小标签，写着姓名和职务。
军需长停在一扇门前，取出钥匙卡刷开。
“李参谋，你的舱室在这儿，单人间。”军需长推开门，示意李战先进，“这是舰长的命令。”
“是。”李战想跟基层士兵同住，可不得不服从命令，他在“昆明”舰上必须服从舰长指挥。
住宿舱室不大，6平方米，但布局紧凑实用。
一张单人床靠墙固定，床头有阅读灯和小型充电插座，床垫不算厚，但铺着干净的军用被褥。
床对面是折叠式书桌和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一本《舰艇损害管制手册》和一支笔。
墙角有个小衣柜，带锁的抽屉可以放私人物品。
舱室一侧有独立卫生间，带淋浴、花洒和马桶，还有一面镜子。
空气中没有潮湿的气味儿，通风口正悄无声息地送着凉风。
不过“052C”型导弹驱逐舰上面的生活条件肯定没有“052D”型导弹驱逐舰好，毕竟吨位相差大，“055”型导弹驱逐舰服役了，官兵的生活条件会更好。
李战把军囊放在床上，四下打量了一圈，“非常好了，比我想象中的宽敞，军需长，废心了。”
“应该的。”军需长靠在门框上，笑道：“李参谋，舰上的住宿环境比不上营区，陆地上的宿舍，还有空调电视，这里晃起来，床都跟着动，远航时风浪一大，东西得固定牢，不然半夜就满地滚了。”
李战面带笑容道：“多谢军需长提醒。”
少校军需长继续道：“不过052D比老舰好多了，早先051型那会儿，军官舱大多都是双人间共用盥洗室，现在至少单人间带独卫，淋浴水是淡化的，热水24小时供应，伙食也跟得上，舰上有专用冷库和冰柜，远海训练时还能吃上新鲜蔬菜。”
他顿了顿，指着床头的小喇叭，“这是全舰广播，警报一响全舰听得到。”
“舱室门是水密型的，损管演练时得关严。”
“平时没事可以去舰员活动室，那儿有电视、健身器材和乒乓球台，官兵们轮班休息时爱在那儿聚聚。”
李战整理起了个人内务，“军需长费心了，我这趟来主要的任务是随舰，不会添太多麻烦。”
“哪里的话，你是舰队司令部派来的参谋，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军需长看着李战叠军被，继续道：“过会儿开饭，等你收拾好了内务，我先带你去餐厅转转，咱们舰上伙食标准高点，有荤有素，舰长和政委叮嘱过，要让你尽快融入。”
李战敬了个军礼，“明白，多谢军需长。”
李战整理好了内务，跟随军需长前往了餐厅，分为舰部餐厅和士兵餐厅，由于舰体空间有限，虽然分开了的，但是伙食一样，都是三类灶，也就是舰艇灶。
四类灶是潜艇和航母吃的，伙食标准最高。
听军需长讲解，李战心中暗自高兴了一下，又吃上三类灶了，他上次来“昆明”舰参观吃了一顿，这次能连续吃上九天，他对美食还是不挑，毕竟参军入伍就是炊事兵，保送军校之前，他一直在食堂备餐，虽然吃的是一类灶。
至于四类灶，参谋长吃过。
参观完餐厅，李战又跟随军需长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算大，约20平方米，呈长方形布局，正中央是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椭圆形会议桌，周围摆着十来把带扶手的转椅。
会桌子正前方墙壁上嵌着一块大型液晶显示屏，55英寸，屏幕下方是控制面板和几排接口。
两侧墙上挂着几幅舰艇标准宣传画，一幅是“昆明”舰全貌，还有一幅是“昆明’舰参加某次远海演习的照片，旁边还有“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标语。
“这是咱们舰的多功能会议室，平时开党委会、部门会、战位交接、情况通报都在这儿用。”军需长关上门，指着显示屏道：“屏幕连着舰内局域网，能实时调取作战情报中心的态势图、雷达画面、训练录像，或者直接接卫星电视看新闻，舰长和政委开会时，最喜欢在这儿对着屏幕讲评科目，官兵坐一圈，讨论起来直观。”
李战扫过会议室，第一次来有点陌生。
“椅子是固定的，转动角度有限，防摇晃时人往前栽。”军需长拉开一把椅子示意李战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052D这型舰空间宝贵，会议室兼了几个功能，除了开会，还能当小课堂搞教育课、政治学习，或者放录像分析战术，墙角那儿有个小投影仪柜，平时藏着，临时拉出来就能投影。”
“平时不开会的时候，这儿也给官兵借用，写思想汇报、整理笔记、备课什么的，都行。”军需长笑了笑，继续道：“舰上规矩严格，会议室不许抽烟、不许吃零食，保持干净，值班时门得锁好，防止外泄涉密信息。”
少校军需长不知道李战会不会舰上战备值班，但是该讲的都得讲清楚，不能有任何纰漏。
“我带你去找舰长报道。”军需长带着李战走向作战情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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