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炮兵营阵地，硝烟未散，PHL-03自行火箭炮的发射管口还冒着余热，炮手迅速复核诸元，观测员通过激光测距仪锁定蓝军坦克集群的残余机动节点。
“目标确认，蓝军一营坦克连，北偏东八度，距我阵地九点二公里，燃料停滞，编队散乱。”中校营长的声音都吼沙哑了，但心情是酣畅淋漓，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道：“全营注意，火箭弹道预置，火力覆盖，间隔八秒一轮，封锁他们的回援通道，别让他们喘息！”
“收到！”
炮兵阵地上，火箭炮发射车上的液压臂抬升，火力打击网格覆盖蓝军主力集结区域就是狂轰滥炸。
演训中心大厅，米云龙的笑容越发灿烂，大屏幕上的红蓝双方战损比曲线率成两极反转，红军依然是26.7％，蓝军增至36.48％。
“导演部要不判红军赢了吧？”总参的军官询问米云龙和廉贤的意见，战场局势已经非常清晰，“这场军演再打下去，实战化练兵意义已经不大了。”
米云龙的心情很美丽，“副总，我没意见。”
廉贤起身负手而立，脸色铁青，强压着心头的不悦道：“副总，演习规则是蓝军要歼灭红军30%的作战力量，红军要保证30％的作战力量不被蓝军歼灭，军演还没结束，还有两天一夜，蓝军还有机会。”
“那行。”总参的军官笑而不语。
“老同学，你不是不知道，兵败如山倒，蓝军要想再歼灭红军3.3％的作战力量，难如登天。”米云龙的脸色十分不服气，冷哼一声道：“除非来个陆航团，或者空突旅，反正要空中支援。”
副总笑着看了一眼米云龙，这话多少有点狠。
大厅里的军官们嗅到蓝军败北的味道，蓝军后勤拉得太长，红军四营趁机断后，并北上反攻，形成双面夹击，胜负已定。
国防大学的大校教员低声议论道：“第一蓝军旅的合成化体系，本该是压倒性优势，可后勤一断，坦克就是铁棺材。”
米云龙闻言，忍不住侧首一笑，“廉副军区，‘跨越’系列的精髓就是陆军机械化步兵部队的全域对抗，不光是比火力密度，后勤也是命根子，你们蓝军旅合成了三年，项团长只用了十八个小时就掐住了，钢拳团不愧是我们东南军区的王牌部队。”
廉贤并没有否认米云龙的话，目光紧盯住大屏幕，蓝军旅尚未到山穷水尽，军演未停，逆转尚存一线，那就是夺回后勤补给战线。
“难……”廉贤居然吐露了心声。
米云龙安慰道：“我知道。”
副总也忍不住一笑，“米副军区，军演结束了，我要去见识一下钢拳团的官兵们。”
“是。”
蓝军野战指挥部。
第一蓝军旅旅长夏龙在作战指挥室徘徊，燃料警戒铃声在耳边回荡，电子沙盘上的蓝军标识符闪烁着橙黄警戒，坦克集群的机动轨迹已成断续的低速爬行……
“旅长，后勤节点全瘫。”戴奇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他抓起战情文件夹，不停地翻动纸页，“红军四营的楔形突击太狠，直插我们补给线尾端，三营钳形已封死二营退路，侦察无人机反馈，红军炮兵在调整弹道，下一轮覆盖将直指我们一营固守区。”
政委叶和泰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指尖不停地颤抖，“装甲集群的弹药告急，若不回援，全线崩溃。”
夏龙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指挥室，参谋们下意识挺直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沙场从不怜悯优柔寡断。
装甲集群的燃料全线告急，回援夺回后勤，那就会在半道上被红军围追堵截，军演结局是蓝军被红军瓮中捉鳖，唯有原地固守，来个背上一战，釜底抽薪，才有可能再歼灭掉红军3.3％的作战力量。
“不回援。”夏龙的声音斩钉截铁，他转过身，指尖重重点在沙盘上蓝军一营的固守区，“主力回援是死路，红军四营正等着我们收缩侧翼，同志们，这是背水一战，我们蓝军旅的合成化，不是靠后勤堆出来的，是靠军官的脑子和士兵的血肉打出来的。”
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戴奇峰、叶和泰、副参谋长、副旅长等军官互相交换眼神，旅长分析得很直白，夺回后勤战线是军演取得胜利的最大希望，原地固守是不让红军取得胜利的最大希望。
若自己是旅长，该如何抉择？
这里面的军事学问很多。
夏龙的目光移向沙盘，那片开阔地带的沙丘与丘陵交错，正是蓝军主力最后的立足点。
他用笔圈出红军四营的楔形推进路径，声音渐次升高道：“命令一营固守开阔地，坦克连虽燃料告急，但炮塔还能转，车组切换APU辅助动力，优先锁定红军四营前锋坦克，逐车格斗，不求机动，只求火力密度。”
“步战车就地伪装，利用沙丘残骸构筑火力点，机步连下车分散，依托低矮地形展开反渗透，每排配一门速射炮，反坦克导弹手锁定红军步战车弱点，间隔射击，拖延他们的楔形压缩。”
“必须打掉红军最后3.3％的作战力量！”
叶和泰补充道：“电抗营，全功率切入，窗口同步红军备用频段，定向干扰他们的指挥节点，封锁四营与三营的营连协调，别让他们钳形收紧。”
戴奇峰速记，并亲自去写命令。
命令下达，蓝军指挥部的交换机闪烁的不停。
夏龙有气无力，强行挤出个笑容，“政委，这个军校学员很优秀，红军四营就从来未想过要出现正面战场，他们早就盯上了我们的后勤，之前的小股袭扰，也只是迷魂阵，让我们进退两难。”
事已至此，夏龙只能陪红军把这场军演打下去，这才是实战练兵的意义，他知道夺回后勤战线是为了保全部队，但实战练兵意义不大，只有背水一战才是真正的练兵，激发前线官兵临危不乱的斗志。
毕竟假如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蓝军早已经败了。
叶和泰深呼吸了一口气，“旅长，我知道。”
朱日和开阔地带，战斗愈发激烈。
蓝军一营坦克连，车长四级军士长咬紧牙关，按下APU开关，引擎勉强维持炮塔旋转，主炮轰鸣，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红军四营一辆步战车的侧装甲，导演部信号判定“击毁”，硝烟中红军车组“阵亡”退出。
“干得漂亮！”中士炮长兴奋大喊，但燃料表已见底，坦克成了沙丘后的铁疙瘩，只能被动回击。
红军四营坦克连迅速调整，逐列推进转为散兵线，滑膛炮交织成火力网，蓝军步战车一辆接一辆被激光锁定，灰黑硝烟升腾，战损率飙升。
「蓝军：38.32％」
「蓝军：38.46％」
「……」
蓝军二营的轻型集群如同飞蛾扑火，凭借油箱最后的燃料，高速突进至红军三营右侧，伴随的反坦克导弹手跃出车厢，单兵激光指示器闪烁，呼叫炮兵支援。
演训中心大厅，无人机传回实时画面，战场太激烈了。
廉贤使劲咬牙切齿问道：“蓝军怎么不夺回后勤？！”
副总别有深意道：“我想，假如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夏龙旅长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后勤。”
米云龙扭头问道：“廉副军区，你的兵，你还不知道？”
“副总，米副军区，复盘评估大会上，我知道，我也得问。”廉贤恼怒地坐在椅子上。
副总扭头看向米云龙问道：“米副军区，项志学同志是你的兵，假如这场军演中，红军面临这样的局面，项团长会不会夺回后勤？”
米云龙正色道：“副总，不管夺不夺得回来后勤，肯定会去争，那就是崩了门牙，也得打通部队的生命线，敢不夺后勤，我撤……”
米云龙欲言又止，面带笑意道：“反正得夺。”
副总面带思索地点头，“那就看夏旅长的出发点了。”
红军指挥所，项志学注视着电子沙盘，嘴角上扬道：“夏旅长不认输，导演部也不判，蓝军背水一战了，但他们的火力网虽密，机动已死，一营、二二营、四营全部顶上去，三营收紧，炮兵火力支援，侦察摸上去，电抗、电侦全线反制，尽快剥夺了蓝军主力集结区域的电磁权。”
“是！”余英卓立正敬礼，拿起文件夹道：“团长，我提议这道命令让李参谋写，我来教他参谋业务，回国防科技大学了，常科长讲得好，也好反哺学校的教育。”
任风华当即笑着讲道：“团长，这我同意。”
项志学笑道：“我也同意。”
各科、股的军官们不约而同点头，李战也不含糊，立正敬礼表态，“是！”
余英卓手指轻点沙盘上的蓝军一营固守区，现场教李战写起了命令，内容包括敌情通报、指挥所决定、任务分工、指挥与通信……
「你在参谋候补席位写了一次作战部署命令，经验值＋20。」
一营五连。
高志峰、齐阳、苏川坐在指挥车上啃馒头，人手端一杯热茶，还谈笑风生，这场军事演训把他们的心情整得跌宕起伏，本以为要输了，结果四营来了个迂回包抄，切断了蓝军后勤却不恋战，而后北上驰援一营、二营、三营，为全团胜利奠定了基础。
苏川手中拿着半块馒头，灰头土脸的，“连长，这场军演打得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下坠低谷，一会儿冲上云端，心脏差点受不了。”
“是啊，这跟第一蓝军旅打，太刺激了。”高志峰听得直摇头，言归正传道：“部队损失情况怎么样了。”
苏川语重心长道：“全连损失过半，副指导员、二排长、三排长也淘汰了，步战车只剩一辆了，我们连，还在我们一营损失最惨重，但顶住了正面压力。”
齐阳用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吃，“不过胜利的曙光正向我们招手。”
众军官大笑一声，“吃！”
话音刚落，营部的命令就来了，高志峰把没吃完的馒头放进裤兜里，拿起对讲机道：“各单位注意，立刻配合坦克连进攻。”
坦克连就剩下两辆坦克车了，炮塔上还在冒烟，仅是“受损”，还没有被判定“击毁”。
下午，一营剩余作战力量，混编成了一股作战分队，快速向蓝军主力集结区域机动，并投送火力。
高志峰、齐阳、苏川也跟冲上了一线，他们看到了三连长也拿着手枪加入了战斗，“老三！”
“老高，老齐，你们还没被淘汰？！”三连长装着十分惊讶的样子。
“我命大。”高志峰和齐阳异口同声回应。
陈天、程枫等五连战士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步枪往前冲，他们边跑还边吃馒头。
程枫拿起水壶饮了一口水，脸色十分兴奋，“班长，这场军演真像打仗。”
“新兵蛋子。”陈天拍了拍程枫的手臂。
程枫不服气道：“班长，我不是新兵蛋子了。”
旁边有中士道：“程枫，你在上士的眼中，始终是新兵蛋子，除非你也当班长了。”
而不远处，火力支援班，张兵肩背着迫击炮的底座和工兵铲，手里端着QBZ95-1式自动步枪，他跟班上的战士立即寻找了一处适合远程打击的火力支援点，拿起工兵铲就在地上挖了个坑，而后把迫击炮底座砸了进去，“上炮筒！”
一营，野战指挥所。
邵炎正在跟营部的军官们悠哉悠哉吃饭，调侃道：“让炊事排拿点水果过来，蓝军的后勤断了，我们的后勤体系可是完好无损。”
“是！”副营长笑着传达命令，指挥所的气氛轻松不已。
侦察营。
“盖了帽了。”章剑正在看地图，没心情吃饭，“让各连多端点蓝军指挥所，打了快两天一夜了，我们侦察营光去收集情报了，实际战果少得可怜，现在必须也要多拿点，他蓝军一营的装甲集群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没油了，我倒要看他们怎么打，命令三连去把他们的营长给我抓来。”
“是。”副营长下达命令。
“三连，营长命令，活捉蓝军一营长！”
“收到！”
二营，三营，四营……
蓝军主力集结区域。
“兄弟，哪个部队的？”
“BJ军区第一蓝军旅。”
“兄弟，你哪个部队的？”
“东南军区钢拳团。”
“陪一根儿？”
“点上。”
演训中心大厅的大屏幕，红蓝双方的态势图实时更新。
“战损更新。”陆军上校参谋坐在裁判席，向众军官汇报道：“红军战损率上升至28.56%，蓝军战损率飙升至69.98%……”
大厅中，导演部的正副导演只剩下米云龙和副总了，各大军校的教员、研究员倒是还未离去，而廉贤去第一蓝军旅的机关驻地等夏龙了。
蓝军野战指挥部。
夏龙缓慢放下电子笔，目光从沙盘移开，深吸一口气，他扭头对叶和泰和戴奇峰道，“虽然输了，但是值，钢拳团给了我们第一蓝军旅最好的磨刀石，退出军演吧。”
“同意。”叶和泰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更多却是敬佩，“旅长，下次再战，我们补上后勤短板。”
“同意。”戴奇峰收拾文件夹，低声道：“李战这个参谋候补，才在国防科技大学读大一，就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旅长，我们下来得从这场军演中认真研究一下他。”
夏龙坐在椅子上合上了眼睛，“可以。”
朱日和演训中心，导演部判定军事演训“跨越-2014”第八场钢拳团与第一蓝军旅的对抗，红军获胜。
副总起身对导演部的一名大校命令道：“让钢拳团的野战指挥所保持现状，米副军区，走，我们过去参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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