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蓝军旅旅长夏龙听到副参谋长的汇报，面色凝重起来，眉头缓慢紧蹙，目光紧盯着沙盘，隐约察觉到不对，“红军……变了。”
“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夏龙面带思索，心里有根弦被莫名拨动了一下，不停地摇头，红军的战术变了，这只是其一，他发现这种打法并不符合钢拳团的一贯作风，合成化体系下的装甲集群防御手段简直是密不透风，“项团长……”
政委叶和泰、参谋长戴奇峰和作战指挥室的参谋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众军官还是第一见到旅长有如此愁容。
蓝军进攻受挫，指挥部中的气氛很复杂。
戴奇峰俯身在沙盘上标注新坐标，手指敲击着蓝军补给节点的标记道：“旅长，侦察营回传的情报显示，红军一营收缩了防御纵深，火力网交叉得更密了，二营的机步连在左侧凹地伪装增援，但是无人机捕捉到他们绕行的轨迹，疑似在瞄准我们的补给线。”
“电抗股报告，红军干扰窗口有节奏地让开，疑似是故意放信号给我们。”
“这我知道。”夏龙直起身，双手抱胸，指间还夹着一支电子笔，他目光如炬地扫过作战指挥室里的参谋们，旋即脸色一惊，陡然记起了那个军校学员，“不对，是他！”
叶和泰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旅长，是谁？”
“政委，请容我考虑片刻。”夏龙抬手暂时制止了叶和泰的询问，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随后脸色又是一惊，确认了心中的推断，“是他是他就是他！”
“旅长，他是谁？”戴奇峰和叶和泰面面相觑。
夏龙陡然扭头看向参谋长，又看了一眼政委，目光变得深邃无比，反复确认心中的推断，确认无误之后，才讲了出来，“是他，就是他，是他，就是他，红军参谋候补李战。”
此话一出，叶和泰、戴奇峰思绪猛地一沉，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李战在大军区级军事演习“和平使命-2014”中有重大立功表现，此番从国防科技大学回来临时跟随钢拳团来到朱日和参加团旅级军事演训“跨越-2014”就是降层打击，难道戏谑之言要应验了吗？
而旁边的副旅长、副参谋长、各科、各股的军官们一脸懵逼，他就是红军参谋候补，李战就是他，那他是谁？
夏龙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电子沙盘沉声道：“他出手了。”
“同志们，请看。”夏龙用电子笔指着沙盘，作战指挥室的军官们立刻围拢过来，听旅长解析起了红军的布防战术，“红军的合成化防御体系调整太精确了，这不是项团长的风格。”
“项团长擅长正面硬扛，合成营协同，但这次防御纵深收缩得像一张网，火力梯次交叉，扰袭补给线的小股部队机动灵活，电抗窗口有节奏迷惑我们侦察，这套打法全局观强，抓住了我们后勤弱点，正如‘和平使命-2014’中联合海军超音速巡航导弹端掉指挥部的手法调动资源，精准打击软肋。”
戴奇峰倒吸一口凉气，“旅长，这是李战在指挥。”
“不是指挥，李战是参谋，他在出谋划策。”夏龙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他的思路改变了红军节奏，参谋长，你怎么看？”
戴奇峰从震惊的回过神来，“红军不是死守了，他们在消耗我们，虽然战损比还在拉大，但他们的机动预备，三营保持无线电静默，四营暂时还没露头，旅长，这是诱我们深入后扰后勤，我们应该立刻做出应对策略，晚了就……”
戴奇峰欲言又止，强行把后半句压了下去，身为一旅参谋长，他可不敢乱了军心。
夏龙沉思片刻，嘴角上扬，他带着对李战的一丝欣赏却不失警惕道：“红军这一手，玩得漂亮，但是他们忘了，第一蓝军旅的合成化不是摆设，我们蓝军的全域协同，红军比不上，不能让他们得逞，先稳补给，再破其侧翼，最后压垮正面。”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旅长身上。
叶和泰点头道：“旅长，说说你的应对。”
夏龙转过身，指着沙盘上的蓝军主力区，声音稳健有力道：“首先，稳住后勤，补给线不能出事，命令后勤保障分队加强护卫力量，原一连装甲车增至两连，ZBD-04步战车和99式主战坦克混编护送，每段公路通道部署一个机步排，间隔两公里。”
“工兵营立即在前线构筑临时反渗透工事，利用朱日和的沙丘挖反坦克壕沟和伪装火力点，电抗营开启备用频段，针对红军侦察分队的低功率呼叫实施定向干扰，窗口切入时间缩短到两秒以内，别让他们标记成功。”
他把目光移向蓝军侧翼，“红军二营绕行骚扰？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命令二营调整迂回队形，从左侧凹地转为高速机动突击，ZBD-05步战车轻型集群做先锋，伴随反坦克导弹手和单兵激光指示器，优先锁定红军二营的机步连。”
“我们也不强行进攻，而是用火力牵制，炮兵群一连用PLZ-05自行榴弹炮实施延伸射击，高爆弹覆盖他们的绕行路径，间隔十秒一轮，迫使他们暴露位置。”
“同时，无人机分队低空前出，红外成像锁定红军侦察分队渗透路径，一旦发现，呼叫火箭炮点射，用PHL-03自行火箭炮发射子母弹制造火力网，封锁他们的撤退路线。”
戴奇峰迅速在文件夹上记下要点，“这能把红军的扰袭节奏打乱。”
夏龙点了点头，手指指向红军正面防御区，“我们的防御稳了，进攻优势该怎么寻？”
“红军想用空间换时间，我们就进一步压缩他们生存的空间。”叶和泰提出了建议。
戴奇峰表示赞同，立刻下达调整战术的命令，“命令一营从楔形突击转为多点突破，坦克连99A式主战坦克分三路推进，每路间隔一公里，利用丘陵地形交叉掩护，优先打击红军一营的高地火力点。”
“步战车和机步连从两翼展开，配属速射炮和反坦克导弹，形成立体火力梯队，炮兵群二连往前压，预置烟幕弹和精确制导弹道，用WP烟幕遮蔽红军光学侦察，点射锁定他们的指挥节点和炮兵阵地，防空营“红旗”系列系统保持警戒，导弹车机动至侧翼，拦截红军可能的低空无人机反制。”
叶和泰插话道：“旅长，这是在用火力优势压垮他们的底线，但红军三营始终保持无线电静默，四营蛰伏，万一他们反击……”
夏龙指间夹着笔，摆了摆手，语气自信道：“政委，这就是关键，我们不给他们反击时机，寻找优势的同时，准备主动出击。”
“命令三营作为机动打击，留在纵深三公里处，坦克连和机步连无线电静默，伺机切入红军二营与三营的结合部，我们的四营也不动，但一旦红军四营露头，我们就全线压上。”
戴奇峰立刻去写命令，“各单位注意，战术调整。”
夏龙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沙盘，试图分析出红军的弱点，“项志学有李战这个参谋出谋划策，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加强情报整合，别让红军再钻空子。”
“是！”副参谋长敬礼离开。
交换机上的指令灯闪烁个不停，蓝军指挥部的命令迅速下传达到各级作战单位，电子沙盘上的蓝军标识开始加速移动。
蓝军的战术按计划推进，后勤补给线在加强护卫下稳固无虞，二营的高速机动突击成功牵制了红军二营的绕行队形，炮兵群的延伸射击覆盖了渗透路径，无人机分队锁定并点射了红军侦察分队的几处潜伏点，迫使红军撤退。
蓝军一营的多点突破也压缩了红军一营的防御空间，红蓝双方的战损比一度被拉大到了二比一，红军的防御阵地摇摇欲坠。
然而，战场的局势从来就是波谲云诡。
红军电抗营的干扰窗口突然切换到备用频段，蓝军定向干扰未能完全切入，导致红军侦察分队在夜间低能见度下成功标记了蓝军补给线上的五辆油罐车。
炮兵营的PHL-03自行火箭炮精准覆盖，实行定点打击，导演部判定蓝军补给节点“临时瘫痪”。
蓝军燃料运输延迟两小时，坦克集群的机动半径受限。
更加致命的是，红军三营的静默预备队在蓝军二营突击时从右侧切入，利用丘陵地形交叉火力，封死了蓝军三营的跟进路线，形成局部反包围。
虽然蓝军炮兵群发射的烟幕弹遮蔽了红军光学侦察，但红军防空营的“红旗-7”系统在低辐射模式下拦截了蓝军无人机，导致情报反馈延迟。
蓝军正面压垮的攻势在红军四营蛰伏不动的情况下，本该逼出其总预备队，但红军一营的顽强阻击和二营的机动牵制成功拖延了时间。
十八个小时后，蓝军燃料警戒线拉响。
红军四营，野战指挥所。
“十八个小时了，屁股都坐痛了，终于轮到我们四营加入战斗了。”四营长得到团部的命令后，立即向各作战单位下达命令，“出击！”
红军四营雷霆出动，以楔形阵型直插蓝军补给线后方，成功摧毁了剩余的油罐车，并压制蓝军后勤护卫单位，迫使蓝军主力回援。
红军三营配合四营从左侧机动突击，并对蓝军二营形成钳形包围。
红军炮营和电抗营趁机封锁蓝军主力退路、营连级协调，目的是逼迫蓝军主力在开阔地带进行消耗。
蓝军野战指挥部，夏龙脸色严峻地注视电子沙盘，蓝军补给节点的标识符闪烁红色警戒灯，燃料运输延迟已累计四小时，装甲集群的机动半径被压缩到不足原计划的三分之二。
夏龙双手紧握沙盘边缘，指节略微泛白，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参谋们，“燃料警戒线拉响了，红军这手袭扰后勤，玩得太狠。”
戴奇峰快步走向作战指挥室，手中还拿了一份战情文件，他快速核对情报股回传的数据，声音低沉地汇报道：
“旅长，现已确认，红军四营已全营出动，直插我们补给线后方，三营从右侧切入，形成钳形，炮兵群对后勤护卫分队实施点射覆盖，我们八辆ZBD-04步战车被判定‘击毁’，油罐车尽数瘫痪，工兵的反渗透壕沟来不及填平。”
副参谋长站在一旁，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红军四营蛰伏了十八个小时，就是等这个时机，我们的合成化进攻体系被后勤拖累，坦克连的99A式主战坦克燃料不足，机动报告显示，已有三辆失去机动能力，步战车集群的ZBD-05轻型单位也开始减速，逼到这份上，项团长这是要我们全线回援。”
夏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了心头的焦灼，他扭头看向沙盘上的朱日和开阔地带，那片北偏东的沙丘与低矮丘陵交织的区域，正是蓝军主力推进的咽喉要道，此刻却被红军炮兵封锁了。
“回援是下策，红军想逼我们收缩，暴露侧翼，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命令一营、二营立即转向开阔地固守，利用地形构建临时火力网，坦克连以车对车格斗，步战车掩护机步连下车反击，炮兵群二连往前压，榴弹炮实施延伸射击，覆盖红军四营的楔形突击路径。”
“是！”戴奇峰直接抓起电话机，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各单位注意，战术转向，开阔地固守，坦克连优先锁定红军四营前锋，步战车分列两翼，机步连依托沙丘展开，炮兵预置高爆弹道，间隔五秒一轮，别让他们近身！”
命令从蓝军指挥部传到下级单位，蓝军合成营迅速调整队形，从多点突破转为开阔地防御，主战坦克的炮塔旋转锁定红军四营的装甲集群，机步连的士兵跃出步战车，依托低矮沙丘构筑临时阵地，以反坦克导弹和速射炮形成交叉火网。
红军指挥所，任风华面带笑意地注视着电子沙盘，“团长，四营出击得漂亮，蓝军后勤瘫痪，他们的坦克集群趴窝在开阔地，机动半径受限，这下子，我们的合成营就能逼他们消耗。”
项志学双眼惺忪，双手抱胸道：“李参谋的战术很好，先扰后逼，蓝军想回援，就得在开阔地硬扛，我们的火力网正好覆盖那片沙丘。”
站在参谋长旁边的李战松了一口气，蓝军的主力只能做困兽之争了，这仗打了一天一夜，也该结束了。
余英卓忍不住问道：“李参谋，蓝军的破局之策是什么？”
“参谋长，蓝军已经没有任何破局之策了，四营一旦出动，切断了蓝军后勤，无解。”李战非常自信，面色轻松道：“若蓝军之前就选择同步进攻四营布防阵地，这场军演谁输谁赢，那就还不知道。”
项志学道：“战机稍纵即逝，时间从来就不会倒流。”
副参谋长迎面走来，“报告团长，蓝军一营已转向开阔地固守，二营从左侧回援，三营等作战单位试图切入结合部，但他们的步战车燃料告急，侦察无人机反馈显示，至少六辆ZBD-05失去机动能力，坦克推进速度降至原速的百分之四十，建议可以命令炮兵营调整弹道，优先覆盖他们的机动节点。”
项志学抬手示意副参谋长记录，“好，传令四营保持楔形推进，挥师北上，坦克连主攻蓝军坦克集群，步战车分队从两翼迂回，压缩他们的固守空间。”
“三营钳形收紧，封死蓝军二营退路，炮兵群一连用精确制导弹道点射蓝军指挥节点，电抗营窗口切入，干扰他们的备用频段，别让他们协调。”
“是！”
副参谋长敬礼转身走出作战指挥室，指挥所内的参谋们迅速忙碌起来，情报股整合无人机图像，火力股计算修正诸元，通信股切换加密通道……
朱日和的某开阔地带，战斗进入白热化。
蓝军一营的主战坦克在沙丘后勉强构筑火力位，炮长盯着火控面板，驾驶员催促着引擎，但燃料表指针已逼近红线，坦克车的引擎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响后，趴窝在了原地，现在只能被动旋转炮塔射击。
中士驾驶员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同志们，我算是明白了，装甲兵最痛苦的事不是没有坦克，而是人活着，他娘的，坦克没油了。”
“APU辅助动力系统也只能撑三分钟。”上士炮长发现炮塔的旋转速度也变得迟缓了，火控面板也将失去作用，“多么痛的领悟。”
四级军士长车长倔强道：“防空高射机枪还能用。”
“班长，这个能打红军的坦克吗？”
“滚。”
红军四营的坦克连趁势压上，主战坦克以逐列队形推进，炮火先行，精准命中蓝军侧翼的一辆步战车，立刻被判“击毁”。
四级军士长取下头盔道：“得，淘汰了。”
“这场仗打得是真“窝”囊。”
蓝军机步连的士兵在匍匐在原地，反坦克导弹锁定红军步战车，但补给延迟导致弹药不足，速射炮的火力密度迅速衰减。
红军三营从右侧切入，步战车伴随机步排，利用丘陵地形交叉射击，封锁蓝军二营的跟进路线，蓝军三辆ZBD-04步战车燃料耗尽，引擎熄火，车组“阵亡”退出军演序列。
夏龙在指挥部来回踱步，耳边回荡着前线断续的汇报。
“旅长，一营坦克连，燃料告急，全连机动停滞！”
“二营侧翼被钳，步战车燃料告急，请求炮火支援！”
“燃料告急！”
“燃料告急！”
“燃料告急！”
“命令炮兵群全线覆盖，榴弹炮对红军四营实施烟幕弹道，遮蔽他们的光学侦察，无人机分队低空盘旋，锁定红军炮兵阵地，火箭炮点射反击！”
……
演训中心大厅的大屏幕上，战损率实时动态更新。
「红军：26.7%」
「蓝军：29.99%」
红军的战损率稳住了，蓝军的战损率持续上升。
米云龙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他扭头看向廉贤道：“廉副军区，怎么样？钢拳团的底牌那不是白留的，四营一出手，你们第一蓝军旅的合成化体系就露馅了，后勤防御是个大问题。”
廉贤脸色铁青，强颜欢笑道：“米副军区，别急，夏旅长还有后手。”
“那我得看看。”米云龙抬头看向大屏幕，并没有分析出第一蓝军旅的底牌，“廉副军区，一人赢一局，‘跨越-2014’，我们两个军区打成平手，这可以了。”
红军炮兵营阵地。
中校炮兵营长兴奋不已，“这仗打得是真爽，给我瞄准蓝军主力的集结区域使劲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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