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许长青回到了长乐公主府,来到后院,推门进去,便见李丽质正端坐梳妆台前,手拿玉梳,正梳着秀发。
听到动静,李丽质连忙起身迎了上来,关切问道:“许郎回来了,可有用晚膳?”
许长青点头:“已经在宫里吃过了。”
李丽质伸手便要为他宽衣,小手却被许长青握住。
许长青将她拉到榻边坐下,面色严肃:“长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李丽质心头一紧,凤眸有些躲闪:“什么事?”
许长青也没绕弯子,将今日净房里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回避,如实相告。
“事情就是这样!”
许长青直视她的凤眸:“我和城阳并未那般,你若不信,明日可以去进宫问城阳,当面对质!”
李丽质听完,脑子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突然就断了。
原来只是正骨,是她自己想多了!
许长青见她半晌没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语气又软了几分。
“长乐,你若心里不舒服,骂我打我都行,别闷着!”
李丽质摇头,伸手搂住许长青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长青,对不起!”
许长青一愣:“你道什么歉?”
“我……我先前以为你和城阳在净房里……我进宫去找阿娘了。”
许长青哭笑不得:“你跟母后说什么了?”
李丽质:“我跟阿娘说,若城阳对你有意,你也不反对,我愿意接纳她。”
许长青:“长乐,你……”
李丽质打断道:“夫君,这八年,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越是不提,我越是觉得亏欠……”
“我不在乎……”许长青刚要开口,又被她打断。
“可我在乎!”李丽质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泪终于滑了下来。
“我是你的妻,是大明的皇后,我不能让大明的江山,断送在我手上!”
许长青心头一痛。
这个傻妮子!
“长乐,你听我说!”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你一直没怀上,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李丽质僵住,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你遗传了母后的气疾,当年生青禾的时候,九死一生,我在产房外头,腿都是软的!”
许长青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从那时候起,我就怕了,我不能再让你冒一次险,所以每次……我都避开了。”
李丽质凤眸瞪大:“你……你是因为怕我出事,才一直不让我怀?”
“是!”许长青叹了口气,点头道:“我想等你身子养好了,养到能扛得住,再要第二个,可现在看,你这心态先扛不住了!”
李丽质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她想了无数个可能,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再有孕。
可她从来不敢想,真相竟然是许长青为了她,一个人扛了八年。
“你怎么不早说……”
她哭着捶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不配当你的皇后……”
许长青把她箍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傻瓜,我许长青这辈子,只认你一个皇后,儿子的事,急什么?”
“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咱们再要,半年,再给我半年,我一定让你肚子里再揣一个!”
李丽质点头,随即感觉哪里不对,狐疑地看着他:“你既然不想我怀,那你为什么每晚缠着我,那么卖力要孩子?”
许长青正色道:“长乐,这子嗣顺其自然就好,重要的是夫妻恩爱!”
李丽质:“……”
这一夜,心结解开的李丽质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许长青醒来后,见李丽质侧卧着,脸埋在软枕里,呼吸绵长,睡得香甜。
许长青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在云儿的服侍下洗漱净面,穿戴整齐后,大步出了公主府。
府门口,薛仁贵已经牵马在那等着了。
见许长青出来,薛仁贵连忙上前低语声道:“陛下,今日早朝怕是要出幺蛾子!”
许长青翻身上马:“怎么说?”
“昨晚东西两市的商号,全关了!”
薛仁贵沉声道:“今早咱们的人去看了,一家开门做生意的都没有,街口还聚了不少百姓,等着买米买盐。”
许长青眉头一挑,没说话,催马朝皇城奔去。
太极殿上,李世民与许长青并肩而坐,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一开朝,脸色沉重的唐俭便率先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启禀陛下,长安东西两市,昨夜起陆续有商号关门歇业,今日已无一家米行、盐行、布行开张!”
“百姓买不到粮盐,怨声渐起,臣恐再拖下去,恐生民变!”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李世民脸色猛地一沉。
他料到世家会反扑,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绝,居然直接让两市罢市,这等手笔,连他这个皇帝都未必办得到!
崔民干心头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拱手道。
“陛下,臣早说过,商税不可轻征,市舶司不可轻设!如今两市商贾不满朝廷加征商税,闭门罢市,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这便是恶果!”
卢承庆紧随其后:“大唐商贾经营不易,朝廷突然加征商税,商贩无力负担,自然只能关门大吉!还请陛下与大明皇帝陛下,收回成命,以安万民之心!”
郑善果更是添油加醋:“陛下,百姓买不到粮,买不到盐,不出三日,长安必乱!到那时,就不是罢市这么简单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百姓”,字字都在逼宫。
房玄龄、魏征、杜如晦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世家在背后捣鬼,可眼下罢市和物价波动是事实,若强行压下去,只会让百姓更苦!
魏征想站出来说什么,被房玄龄一把拉住,冲他摇头。
长孙无忌眼看时机成熟,一步迈出,神色肃然道:“陛下,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定人心!”
“若东西两市不能尽快开市,盐价米价数日内翻倍,百姓无食无盐,怨气集聚,稍有不慎便是大祸!”
“依臣之见,商税与市舶司之事,不妨暂且搁置,待局面稳定后再议!”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站在“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连魏征都挑不出毛病。
李世民面沉如水,看向许长青。
这小子一句话没说,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旁边,甚至还悠哉品茶。
满朝文武的目光,也都随着李世民看向许长青。
崔民干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你许长青不是能吗?你不是要征商税吗?现在两市空了,百姓要吃饭,要买盐,你拿什么填?
李世民皱眉:“小子,这商税和成立市舶司,可是你提出来的,如今出了乱子,你可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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