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温声道：“上官大人不必多礼，本宫一路顺遂，多亏长青和长乐照料！”
上官仪连忙道：“太后言重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孝敬长辈，乃是分内之事！”
来济、来恒、刘仁轨、王方翼也依次上前行礼，自报姓名，言辞简练利落，礼数周全得体。
长孙皇后面上含笑，默默打量着这些人，越看越心惊。
这些人个个都有真才实学，没有一个滥竽充数之辈。
她原本还担心女婿远在海外，身边没有可用之才，可如今看来，她这个女婿不仅自己本事了得，看人的眼光也极准！
许长青扫视群臣，正色道：“朕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诸位爱卿了！”
上官仪拱手道：“陛下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等的本分！”
许长青点头：“朝中的事，等朕回宫再说，先安排太后和晋阳公主的住处。”
“臣已经安排妥当。”
上官仪侧身让开一条路，一脸恭敬：“陛下，车驾已经备好！”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几辆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钢铁巨兽缓缓驶了过来。
长孙皇后在破军号上待了两个多月，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小兕子惊呼一声：“哇！好大的铁乌堆！”
许青禾纠正道：“小姨，那不是铁乌龟！那是车！”
“车？”
小兕子满脸困惑：“车不系马马拉的嘛？”
“这个不用马！”
许青禾拉着她的手：“走吧！上车！”
许长青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母后，请上车！”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踩着踏板上车，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皮革座椅柔软地承托着她的后背，车顶是透明的玻璃天窗，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却不刺眼。
她伸手摸了摸车窗边框，触手冰凉，光滑如镜。
车门轻轻合拢。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长孙皇后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量轻轻往后推了一下，车子动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扶手，透过车窗往外看去，码头、吊臂、行人、海鸥，所有的景物都在飞速后退。
前面几辆装甲车开路，后面几十辆紧随其后，整支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港口，沿着宽阔平坦的道路朝皇宫驶去。
长孙皇后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道路宽阔平整，路面呈深灰色，车轮碾过毫无颠簸。
路两旁的建筑高耸入云，最矮的也有三四层，最高的放眼望去看不到顶，层层叠叠的窗户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男子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袖衣衫，有的还光着膀子，脚上趿着草鞋一样的薄鞋。
女子更是让长孙皇后目瞪口呆，露出两条光洁的手臂不说。
有的甚至露出大半截小腿，裙摆短得只到大腿根部，脚上踩着细细的高跟鞋。
更有甚者，腿上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渔网”，将整条腿都包在网眼之中。
小兕子趴在车窗边，指着街上一名穿着丝袜的少女，一脸困惑地问。
“清窝，那个大姐姐腿上怎么还穿着渔网呀？她要去捞鱼嘛？”
许青禾被口水呛了一下：“小姨，那不是渔网！那是丝袜！”
“系袜？”
小兕子更糊涂了：“袜子不系穿在脚上的嘛？怎么她穿到腿上去啦？”
许青禾耐心解释道：“丝袜是穿在腿上的，可以防晒，还可以修饰腿型……反正就是好看！”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又指着街上一名穿着吊带背心的女子问：“那那个大姐姐身上穿的什么呀？就只有两根带带……”
许青禾扶额：“那是吊带衫……天热的时候穿的。”
小兕子又盯着那女子身上的短裙：“清窝，哒明的哒姐姐们穿得可真少呀！”
许青禾：“……”
长孙皇后在旁边听到两小只的对话，不禁莞尔。
她看着街上的女子们三五成群，有的挽着篮子，有的抱着书本，说说笑笑，步履轻快，脸上洋溢着她从未见过的自如与从容。
她们穿得少，走得快，笑得大声，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住她们。
长孙皇后忍不住问道：“长乐，大明的女子……都是这般打扮吗？”
李丽质笑着解释道：“阿娘，大明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读书、可以经商、可以做官，穿衣打扮全凭自己喜好，只要不伤风败俗，官府不会过问！”
长孙皇后轻叹道：“若是大唐的女子也能这般自在……那该多好。”
李丽质握住她的手：“阿娘，会的！终有一天，大唐也会变成这样！”
长孙皇后轻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视线投向更远处。
车队行驶的方向，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群，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就在这时，小兕子突然指着前方喊道：“阿娘快看！那是哒姐和姐夫！”
长孙皇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一怔。
车队正经过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排青铜雕像，其中最醒目的两尊乃是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子英武挺拔，女子端庄华贵，正是许长青和李丽质！
雕像身后，还立着十几尊稍小一些的雕像，每一尊都面容清晰、姿态各异，有文臣持笏，有武将按剑，栩栩如生。
长孙皇后怔怔地看着那两尊雕像，目光落在女儿那张被定格在青铜中的面容上。
眉眼含笑，气度从容，那是她从未在长乐身上见过的雍容与自信！
许长青介绍道：“母后，这是昭功广场，这些雕像纪念的是大明开国帝后和文臣武将！”
“前排是长乐和我的塑像，身后是上官仪、来济、来恒、薛仁贵、刘仁轨、王方翼等人的塑像！”
他顿了顿，正色道：：“昭功，是为了纪念开国、凝聚人心、昭示君臣同心、帝后合德！”
长孙皇后点头，望着那两尊并肩而立的雕像，凤眸泛红。
她是大唐的皇后，她的女儿是大明的皇后，一东一西，遥相呼应！
她的女儿，没有被困在齐国公府的深宅里蹉跎一生，而是站在了万里之外的另一片土地上，与自己的夫君并肩而立，受万民仰望！
“好！好……好啊……”
李丽质察觉到母亲情绪不对，连忙握住她的手：“阿娘，你怎么了？”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望着窗外那两尊雕像的方向，久久没有松开。
车队驶过昭功广场，汇入更宽阔的主干道，朝着前方那座最高的宫殿缓缓驶去。
小兕子趴在车窗边，看着那两尊雕像越来越远，忽然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窝也要站在纳里！跟哒姐和姐夫站在一起！”
许青禾笑道：“小姨，你要是想站，我让阿耶给你也铸一尊！”
“蒸的嘛？”
“真的！”
“那窝要和清窝站在一几！”
“好！咱们俩站一块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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