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看看闺女那张写满了“我的人生已经完了”的脸，又看看小妹那张写满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脸，一头雾水：“青禾，到底怎么了？”
许青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颤：“小姨……她……她从马桶里舀水给我喝……”
李丽质娇躯一僵，震惊地捂住了小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缓缓转头看向小兕子。
小兕子仰着小脸，眨巴着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哒姐，那个坑坑里的水不能喝吗？可系它看起来好干净呀……”
李丽质蹲下身，双手捧着小兕子精致可爱的小脸，解释道。
“兕子，那个白白的圆圆的东西叫马桶，是……是拉臭臭的地方，里面的水虽然看着干净，但是不能喝的，是用来冲走臭臭的！”
小兕子的小嘴从微张变成了“O”形，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恐。
“哇～”
她小嘴一张，学着许青禾刚才的样子趴在马桶边上，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往嗓子眼里抠：“呕～，臭臭！臭臭！”
许青禾站在旁边，虚弱地靠在墙上，看着小兕子那副拼命催吐的模样，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现在才吐有什么用？都喝了那么久了……”
“呜呜呜……清窝对不起！窝布知道那是臭臭！”
小兕子一边吐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窝还以为那个水特别干净！特别甜！窝还喝了一口！呜呜呜……窝喝臭臭水啦！”
“你还说！不许再说那个甜字了！”
许青禾一听到“甜”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再次趴了下去。
于是两小只并排趴在马桶边上，你一声我一声，此起彼伏。
李丽质：“……”
就在这时，许长青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去驾驶舱检查完航向，正准备来叫众人去吃早膳，一进门便看到卫生间里趴着两个小不点，一个吐得撕心裂肺，一个哭得稀里哗啦。
李丽质站在门口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们。
许长青皱眉问道：“婉儿，她们这是怎么了？”
李丽质把他拉到一旁，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许长青听完，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半天他才走进卫生间，把小兕子抱了起来，用毛巾擦掉她脸水的鼻涕眼泪。
“行了行了，起来，那马桶里的水是经过净化的循环水，比你平时喝的水还干净，不会拉肚子的！”
“不过那是冲马桶用的，不是饮用水，以后喝水要从饮水机那里接，记住了吗？”
“窝记住啦……”小兕子抽抽搭搭地点头。
许长青又把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把卫生间里的东西一一指给她看。
“这是马桶，这是洗手池，这是花洒，这是热水开关，除了洗手池和花洒，其他的东西不要乱碰，喝水和洗漱的水要从这个银色的水龙头接，知道了吗？”
小兕子一边抽噎一边点头，然后抬起头，泪汪汪地问：“姐夫……那个饮水机的水……也是臭臭水变的吗？”
许长青摇头：“当然不是，那个是淡水净化系统出来的，和马桶走的不是一条管道！”
“你就记住，以后喝水只从餐厅的饮水机接，别的地方都不许碰。”
小兕子这才放下心来，乖乖点头。
半个时辰后，餐厅里，长孙皇后被李丽质搀扶着走进来时，便看到了一幕让她满头雾水的画面。
长条餐桌旁，许青禾和小兕子并排坐着，每人面前摆着一盘面包。
许青禾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小兕子，然后两个人同时“呕”了一声，把嘴里的面包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两小只对视一眼，又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再次对视，再次“呕”了出来。
如此循环往复。
长孙皇后在李丽质的搀扶下走到桌边坐下，低声问女儿：“她们俩这是怎么了？”
李丽质憋着笑，凑到母亲耳边将今早“马桶水事件”的始末细细讲了一遍。
长孙皇后听完，看了看小兕子那张苦大仇深的小脸，又看了看许青禾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得是花枝乱颤，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
经过近两个月的调养，长孙皇后的身体日渐好转。
这两个月里，她也渐渐熟悉了船舱中的一切。
那个会说话的铁盒子，许长青说叫“智能系统”，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偶尔还会对着它问一句“今日天气如何”。
那拧一下便出热水的银龙头、按一下便自动冲水的马桶、还有那扇人走到跟前便自动打开的舱门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转眼便到了七月中旬，这一日风和日丽，海面平静无波。
长孙皇后站在甲板上，扶着船舷，海风拂面，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见过终南山的雪、太液池的荷、曲江池畔的柳，可从未见过这般波澜壮阔的景象。
她望着海天一色的蔚蓝，不禁感慨万千。
因为不赶时间，破军号的速度降了下来，缓缓行驶着。
长孙皇后正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忽然听到“扑通”一声水响。
她循声望去，只见海面上溅起水花，而甲板上哪里还有许青禾的影子。
长孙皇后大惊失色，转身便要往船舱跑，急声喊道：“长青，青禾她……”
话还没喊完，身后便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长孙皇后猛地回头，只见许青禾从海面下钻了出来，两只小手死死抱着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金枪鱼。
那鱼尾巴还在拼命甩动，水花四溅，可许青禾却像抱一根木头似的稳稳当当，半点不吃力。
她仰头朝甲板上咧嘴一笑，双臂一甩，便将那条一百多斤的金枪鱼从海面上抛了上来，“砰”地一声砸在甲板上，鱼尾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甲板，溅起一片水花。
长孙皇后看着那条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大鱼，又看了看正拽着船舷绳索利落地往上爬的许青禾，目瞪口呆。
许青禾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海豹。
长孙皇后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关切地问道：“青禾，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条鱼那么大，万一咬着你怎么办？”
许青禾仰着小脸，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嘻嘻道：“外祖母，我没事！区区一条鱼，伤不到我。”
长孙皇后拉着她的手，柔声道：“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了，这太危险了，你还这么小……”
许青禾毫不在意：“外祖母，没事的，我四岁就下海抓鱼了，早就习惯啦！”
“这金枪鱼算什么，上次我还抓过一条比这还大的呢！”
说罢，她松开长孙皇后的手，弯腰抱起那条还在扑腾的金枪鱼，迈着小短腿便往船舱里跑。
“阿耶！中午加餐！烤金枪鱼！”
长孙皇后瞠目结舌。
四岁便下海？四岁的孩子，走路都还跌跌撞撞，她的外孙女却已经在海里扑腾着抓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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