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线的风筝，音信全无！
这九个字直接给张谦之听emo了。
再一联想潜艇在一片漆黑的深海默默潜行，而潜艇兵在逼仄、低矮、闷热的环境里没日没夜地警惕着一切动静。
张谦之忽地眼眶一红。
他又不由得想起了穿越来这个时空之前，时常在抖音上刷到的一个叫“局座”的本家小老头儿。
想起了那个平时总是在镜头前笑呵呵一本正经乱说瞎忽悠的小老头儿，却在那天在电视舞台上掩面而泣“我们受了多少窝囊气才有今天”。
而小老头儿受的窝囊气，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所谓自己人。
“没有钱”，真的仅仅是没有钱吗？
没钱，没技术，没装备，也没有政策倾斜！
呼！
张谦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认真问道：
“王部长，你刚刚说昨天上午询问我的知识来源，只是循例问上一问，是否就是因为你们昨天或者说在那之前，就有请我参与长波电台和超长波电台预研的想法？”
“是的。”王峥部长坦然承认，又补充道，“事实上，主要是海军那边的想法。他们……”
说到这里，王峥部长很是犹豫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
“海军的某位领导在接触到张工那篇《宽频带低失真短波广播发射机的新型架构设计与工艺实现》，又了解到张工在指导北广厂完善和提升三款不同功率中波广播发射机的生产工艺的过程中，使用了大量苏联老大哥都没有的理论、理念，独创了大量苏联老大哥都没有的技术、工艺，便……便生出了重启长波电台和超长波电台的预研项目，并请张工参与进来的想法。”
张谦之微微蹙眉。
如果仅是如此，王峥部长刚才直说就是了，何必犹豫？
想了想，张谦之问道：“海军那位领导的原话是什么？”
“什么什么？”王峥部长假装没听懂，想要蒙混过去。
张谦之追问：“我是说，海军那位领导提出请我参与进去的原话是什么？”
看着面前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姿态的张工，王峥部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
“海军那位领导的原话是，你们总参通信部和二机部十局的老家伙们，总是不敢干苏联老大哥没有干的事，总说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成，我看那位张工就很不一样，他总敢干也总能干苏联老大哥都没干过的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去请张工。顶多就是活马当作死马医，人还能让尿憋死？”
“唔……”张谦之听完，颇为无语。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糙话听着很刺耳啊。
什么活马当作死马医，忒难听了些！
心里这般想着，张谦之面上却毫无异色说道：“行，我答应参与。”
“太好了！”王峥部长闻言用力一拍手掌，很是高兴的样子。
张谦之却幽幽叹道：“王部长，你高兴得太早了。”
“嗯？”王峥部长不禁色变，关切问道，“张工这话是什么意思？”
询问的时候，他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张谦之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张谦之坦然迎着对方的注视，平静道：
“王部长，你肯定知道，在我规划的无线电通信工程丛书的分波段电台板块里，有一册书叫《长波与超长波电台（甚低频VLF）电台工程及潜艇水下通信》。
“在我的规划里，这册书主要论述的是，长波LF岸基通信系统、超长波海水穿透机理、巨型悬索天线与大地地网系统设计、超大功率发射机水冷系统、潜艇水下小型超长波接收机设计、海域覆盖模型，以及……”
停顿了一下，张谦之的语气变得低沉：
“在我国现行工业基础下，要花五到七年的时间分三步走，稳扎稳打，才能实现国产长波与超长的、波电台的落成的诸般分析。”
“什么？”王峥部长霍然站了起来，神情激动，以至于表情都有些狰狞扭曲，“张工你再说一遍，几年时间？”
张谦之被吓了一跳，连忙虚压双手，口中劝道：“王部长，冷静，冷静，咱好好说话。”
呼！呼！
王峥部用力深呼吸起来，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良久，王峥部长调整好状态，却依旧略显急切地问道：“张工，你刚刚说几年时间来着？”
张谦之微不可察地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以免王峥部长待会儿觉得时间太长、投入太大，而气愤得身体不受控，然后不小心伤到了他。
待到确定自己身处在安全位置，他方才回道：
“在各方面资源尽可能倾斜，乃至举全国之力，分三步走，也要花五到七年时间。”
“张工，你确定吗？”
“这种事怎么能确定？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理论上讲，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真的吗？”
“真的，我拿我的科学素养保证。”
“五到七年，五到七年，五到七年……”王峥部长忽地跟失心疯一样，不断地念叨起了这四个字。
同时，他又双手叉在腰上，在会客室里快步绕圈，好似胸膛里有一股烈火在熊熊燃烧。
烧得他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发泄出来，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谦之瞅着情况有些不对劲，心想王部长不会是有什么老毛病，气愤得病发了吧？
就在这时，王峥部长停下了绕圈，脸上满是激动亢奋的表情，用力一拍手掌，大声喊道：
“五到七年，就可以建成超长波电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随后，他撂下一句话，便拔腿离开了会客室：“张工，你在这里等着，哪也不要去。”
看着王峥部长的身影风风火火消失，张谦之忍不住有些迷茫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举全国之力，要花五到七年的时间，才能建成一座电台，这叫“太好了”？
好在哪儿啊？
懂不懂什么叫举全国之力？
那就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
海军现在有那个家底吗？
又拿头去和陆军老大哥、空军宝贝疙瘩，以及即将开始的戈壁滩沙尘暴和东风呼啸，争抢资源？
说实话，张谦之很不乐观。
不过等着就等着吧，正好继续规划半导体和计算机方面的丛书内容。
他喊了一声萧焱，让对方把纸笔送进来，便自顾自埋头写写画画。
在这两个领域，他目前也不算特别精通，还得一边规划，一边学习。
短时间内，是拿不出像无线电通信工程和军用雷达工程这两套丛书那样具体的规划的。
规划着，规划着，张谦之沉浸了进去，浑然物我两忘。
最后又是被一阵“张工，张工？”的呼喊声给惊醒回神。
抬头一看，张谦之愕然发现，小小的会客室里，已经站了四个人。
全都满眼关切地看着他呢。
四个人里，赵部长、蒋局长、王峥部长三人都很熟悉。
余下一人，五十出头的模样，身材挺拔，面容清瘦，眉宇沉稳，却从未见过。
这位是？
看见张谦之眼里闪过的茫然，这人主动伸出右手，声音温和道：
“张工，我是萧玉成，大家口中的‘旱鸭子海军司令’。
“我真诚地邀请您担任代号‘顺风耳’的长波与超长波电台自主研发项目的总顾问。
“我代表海军全体郑重表示，海军，就算是砸锅卖铁，就算是让我亲自去主席和总理面前哭穷……
“也要建成这座超长波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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