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真的不难吗？”
正式升任轻武器研究所副所长的王青峰知晓课外作业的存在后，立即找到下课后的张谦之，发出灵魂询问。
“难乎哉？不难也！”张谦之摇头晃脑地掉了一句书袋，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进城去一机部。
既然做了交易，用担任顾问、指导出口轻工产品研发，换取了那些苏联进口设备，那就要诚信履行协议。
所以过去的五周里，张谦之在忙着轻武器研究所的内部培训与‘暂55’枪族余下三款枪的样枪试制两项工作之余，还每周都抽了半天的时间，去一机部做指导。
即便是春节期间，也不例外。
说起春节，如果不是研究所所长刘长川命令徐少云，强行搜缴了一切与工作有关的东西，张谦之连除夕都懒得过。
倒不是他不知道一张一弛的道理，也不是他不想好好放松几天，更不是他彻底成了一个工作狂。
而是50年代的新中国，真的缺乏娱乐条件和设施！
即便去逛街，能买到的商品也极度匮乏到张谦之压根提不起购物念头的程度。
哪有什么年味可言？
又怎么能够放松得下来？
张谦之只想多做一点，哪怕只多一点，也是好的。
如此，祖国母亲和人民群众，才能更早一天，过上一个热闹年！
言归正传。
王青峰没有纠结到底难不难的问题，转而试探问道：“张工，你肯定不会不参与手枪、冲锋枪、微声冲锋枪、通用轻机枪和通用重机枪的设计工作的，对吧？”
由于‘暂55’枪族的四款枪在设计之初，就确定了最大化利用从苏联引进的AK-47、SKS-45、RPD-44的技术和工艺的原则，
短突击步枪、精确射手型半自动步枪、班用机枪又是以完成了暂QBZ-55为基础平台，
一个半月的时间，足以完成这三款枪的样枪试制了。
部队那边迫不及待地拿走了一批样枪，进行靶场试验，并和SKS-45、RPD-44做对比。
尽管只是简略的靶场试验，和并不全面的对比，但是部队已经明确表达了，非常喜爱‘暂55’枪族四款枪的态度。
比先后完成样枪试制，基于AK-47、SKS-45、RPD-44的三款仿制优化版国产枪械，也就是原时空的56半、56冲、56机，更加喜爱。
二机部上下，包括部队里的一些知情者，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个共识——张工出品，必是精品！
同时也建立起了一个认知——中式枪械，不比苏式枪械差，甚至更优秀。
所以，王青峰心里颇为担心，万一张工不参与手枪、冲锋枪、微声冲锋枪、通用轻机枪和通用重机枪的设计工作，又万一这个消息被部队知道……
真不知道部队到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尚且有些薄弱的“中式枪不比苏式枪差”的认知，会不会因此受到冲击？
张谦之猜到了王青峰在忧虑什么，语气淡然但态度坚定回道：
“既然是课外作业，当然得由他们自己完成。老话说的也是‘有事，弟子服其劳’，学生做作业，老师负责批改和错题讲解就是了，没必要掺和进去。”
“可是……”王青峰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张谦之却直接打断了他，径直道，“放心吧，王大所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有足够的信心掌控住事态发展。”
说完，张谦之便不给王青峰继续劝阻的空间，拿起收拾好的公文包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问道：“徐少云，车备好了没？”
“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徐少云无视了副所长王青峰疯狂使来的眼色，自顾自如实答道。
“那就出发。”张谦之挥手下令。
“是。”徐少云紧紧跟上。
角落里，一名存在感极低的便衣警卫员也悄无声息地伴随在张谦之身边。
三人利落离开办公室，留下摇头苦笑不已、却也彻底打消了劝阻张工的念头的王青峰。
没一会儿，张谦之三人来到停车场。
这里一字排开地停了四辆嘎斯吉普车。
徐少云快走几步上前，拉开后排右座的车门。
待张谦之坐稳，他方才关上车门，绕行到后排左座上了车。
警卫员则在检查了一遍车况后，这才坐在副驾驶位上。
即便同在一个警卫班的司机已经在备车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一遍车况了，这个流程也必不可少。
确认所有人都坐稳了，司机立即发车，向一机部驶去。
徐少云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在车子驶出了研究所很远一段距离之后，开口问道：“张工，你真的放心让他们独立设计那些枪吗？”
尽管先前无视了老领导的眼色，但是徐少云心里有着同样的疑惑，这才有此一问。
而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谦之闻言，兀自闭着眼睛，不答反问道：“为什么不放心？”
“唔……”徐少云被问得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不放心让齐安、孙凤信、钟守福、周汉山、王善学、王志軍、朱德琳、周柏湫、朵瑛贤、刘学琩、韩圭山这些人，独立设计那些枪呢？
这些人，要么是各高校的精英教师，要么是各兵工厂的骨干工程师。
即便是年轻的朵瑛贤、刘学琩、韩圭山等人，也是非常优秀的准毕业高材生。
又接受了张工主导的内部培训。
让他们独立设计手枪、冲锋枪、微声冲锋枪、通用轻机枪、通用重机枪，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而且，既然是课外作业，张工作为他们的老师，肯定要批改的。
也就是说，这些枪械的设计方案，最终还是由张工把关。
能出什么问题？
思及此，徐少云心里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再多嘴，以免打扰张工的休息。
张工平日里工作有多忙多累，没人比他更懂了！
又要写书，又要教学生，又要主持样枪试制，又要去一机部做指导，每天都忙得跟一只陀螺一样。
好不容易有了些闲暇，还要一头扎进当初从北广厂淘来的报废电子零部件堆，搞一点业余小爱好，这里胶胶，那里焊焊。
现在能抽出一点时间好好休息，真是普天同庆！
徐少云不知道的是，张谦之看似在假寐，实则在刷抖音。
刷的内容，则是电子工业相关视频。
电子管、分立晶体管、集成电路、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只要是和电子工业相关的，全都刷！
不建立好足够的知识储备，怎么能实现“1956大干一场规划”的下一步计划呢？
刷着刷着，嘎斯吉普抵达了目的地。
车子刚刚停稳，一机部的黄部长竟然亲自上前开门。
“黄部长，使不得，使不得！”张谦之连忙一边下车，一边说道，“您是领导，又是长辈，给我开车门，折煞我啊。”
“哪里使不得了？使得！必须使得！”黄部长才不理会张工的自谦呢，笑呵呵说道，“以后啊，张工你每次来，只要我在部里，我都亲自给你开车门。”
“这……您……这……”张谦之闻言，不禁一时语窒，不知该如何接话。
同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前面几次来一机部指导出口轻工产品的设计与研发，黄部长虽然也表现得非常热情，但绝不像这次这样近乎于谄媚！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张谦之心里猜忖道。
“张工，这边请。”黄部长看出了张工的疑惑，一边伸出右手引着张工往里走，一边主动开口解释，“张工你不知道吧，今天上午刚刚传来捷报，我们在轻工产品外贸上打了三个大大的胜仗！”
“大大的胜仗？怎么说？”张谦之顿时来了兴趣。
黄部长眉飞色舞解释道：
“第一个大胜仗，是苏联向我们复购了足足5000台家用台式烘干机和2000台小型工业用柜式烘干机。
“第二个大胜仗，是苏联的外贸代表又给在张工你的指导下研发出来的适用于农庄的烘干机组、配套的电动果蔬切碎机，和小型饲料粉碎机组，也下了一笔大订单。
“第三个大胜仗，哈哈哈……”
说着，黄部长忍不住得意地仰天大笑起来。
过了好一阵儿，黄部长才止住笑声，左右看了看，然后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才听得清的程度，神秘兮兮道：
“第三个大胜仗，是张工你指导下研发出来的一系列适配110V、60HZ的小家电产品，就是电风扇、电熨斗、电热水壶这些，真的通过香港那边的渠道顺利销往了美国！我们赚美刀了，张工，大笔大笔的美刀！”
说完，黄部长又嘿嘿笑了几下，抬起右手比了一个搓钱的手势：
“国务院看在我一机部出人出力研发和生产这些轻工产品的份上，额外给我们批了一笔美元外汇额度。好些想买但是一直没钱买的设备，这不就有着落了吗？张工你说，我该不该高兴，该不该亲自来迎接你？”
张谦之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熟悉的嚷嚷。
“财神爷呢？我的财神爷在哪？”
转头循声望去，张谦之发现，大声嚷嚷的赫然是外贸部的叶部长。
对方刚从一辆汽车上下来，迈着大步地向他走来。
不待张谦之开口打招呼，叶部长便主动抬起手用力挥了挥，表情极其兴奋：
“张工，我的财神爷，可终于找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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