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明意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我只是有些不安。”
魏清绎闻言便放下心来,宽慰道:“姑娘只管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任何意外。”
明意点点头,又问:“相爷和魏夫人那边,当真没有意见么?婚姻大事,终究要长辈应允。”
魏清绎指尖摩挲着杯壁,眼里藏着一丝冷意。
魏炤宠妾灭妻,偏心庶子,又一度以为他命不久矣,才不会管他娶谁。
至于魏夫人。
魏清绎同她说的是明意身世凄苦,长久受宗羡逼迫,她不愿为妾,他便当做报恩,娶她回去给予庇护。
魏夫人本就对明意颇有好感,从前也亲口许诺过会帮她一次,听完这番缘由之后,没有半点不满,已经应了下来。
魏清绎神色平静道:“家父家母皆已经答应,并无阻拦。宗羡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届时我们婚事简办,尽快完婚,一切我来安排。”
他比明意还要迫不及待,担心迟则生变。
明意垂眸,应了声好。
魏清绎看她这么听话,便放心回去准备了。
伙计躲在楼梯下,偷听到两人竟然密谋结婚,急忙跑去告知了藏在附近的暗卫。
这暗卫又赶忙跑去告诉了常随。
常随脸色大变:“你说什么,魏大公子求娶姑娘,她竟然还答应了?!”
“小的亲耳听见,不敢有所隐瞒!”
“姑娘胆子也太肥了!上回跑去青州嫁人才过去多久,现在竟然趁二爷不在,要嫁给魏公子,她是真不怕死吗?”
常随顾不得许多,赶紧去劝明意回头是岸。
“姑娘,二爷若是知道此事,定会大怒,到时候姑娘又要吃苦头了!姑娘可千万别想不开!”
就见明意忽然拿出一把匕首,威胁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常随惊恐地看着她把匕首抵在喉咙上,慌忙道:“别,有话好好说!”
明意说道:“要么别拦着我,要么你就等宗羡回来,看到一具尸体。”
常随苦涩不已:“姑娘何至于此。”
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明意去死,不敢再上前。
明意忽然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尽管去给他报信。”
常随闻言一愣,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明意神色淡然道:“婚期只剩三日,你得抓紧时间了。”
就剩三日了?这么快!
常随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婚事紧锣密鼓的筹备着,魏家第二日就把请帖都分发了出去,京都各大世家皆收到了。
消息传得飞快,此事太过突然,顷刻间就在京中掀起不小的轰动。
“宰相之子竟要娶一个商户女,这事竟然是真的!”
“什么商户女,人家是百草堂的大掌柜,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听闻那魏公子长年久病不愈,兴许就是这个原因,魏家才相中她的。”
“这你们就想浅了吧,魏家本就势大,烈火烹油,宰相都不得不暂退朝堂,收敛锋芒,要是再给嫡子娶一个世家贵女,岂不是背道而驰,更加引人注目。”
“说得有理。”
茶坊酒肆之间,什么说法都有。
一片议论声中,唯有独坐窗边的张齐民黯然神伤,借酒消愁。
那日他听信旁人谗言,以为季明意当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当众说要与她断绝来往。
后来才知,是别有用心之人构陷污蔑,倘若当时他坚定站出来为她说话,兴许她要嫁的人就是他了呢?
张齐民悔得要命,可世上并无后悔药可吃。
明意要嫁人的消息,也传到了宗府里面。
柳氏将请柬递给卧在软榻上的宗老夫人,一言难尽。
宗老夫人看着请柬上的名字是宋怜,自然也知晓是季明意。
她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恼怒,将请柬往地上狠狠摔去。
“好个白眼狼,宗府对她不说恩重如山,也曾好好养着她姐弟二人,可她竟然转头攀上了魏家。她难道不知,魏家跟我们是敌人吗?”
“二郎,这便是你一心要娶回来的女人!咳咳咳......”
老太太气得咳嗽起来,双眼发红。
“婆母息怒。”柳氏连忙上前给她顺气,又给丫鬟打眼色,将那封请帖赶紧拿走。
柳氏在心底叹了口气。
谁曾想呢,季明意当初入府来,一脸小白花的模样,结果竟能把偌大的宗府搅得天翻地覆。
依她看,明意嫁去宰相府也没什么不好,也省得宗羡再惦记了。
若是寻常人家,哪里有能耐护得住她?
...
这日,魏夫人登门,随行侍女捧着精致的红木衣箱。
里面是一件华贵的大红嫁衣,还有一套精致的头面。
魏夫人温柔笑着:“这套嫁衣,原是我当年出嫁之时穿的。压在箱底许多年,料子依旧完好。你们婚期紧张,来不及仔细准备嫁衣,我便将它带来了。”
“旧衣新穿,不丢人,反倒寓意长久安稳。”
明意万万没料到,才有几面之缘的魏夫人竟待她这般真诚,而且竟然不嫌弃她,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了。
明意一时有些于心不忍,连忙欠身:
“夫人这般贵重之物,明意万万不敢收下!”
“有什么不敢。”魏夫人托起她的手,“清绎同我说过你的遭遇,往后入了魏府,不必再惶惶不安,有我在,不会叫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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