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上写了。”林耀华说,“一九七二年十月四日,何淑云死于东角码头。”
“那是另一个何淑云。”
“没有另一个。”
“有。”女人说,“至少有三个。”
林耀华的枪口转向她。
“你下去,我就开枪。”
女人没有动。
“你开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林耀华扣下扳机。
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枪。
弹匣是空的。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走枪。
“你的子弹在我这里。”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弹匣。
弹匣里装满了子弹。
“什么时候拿走的?”
“你进棺材屋之前。”女人把弹匣扔给李建国,“拿着。”
李建国接住。
女人转身,看向无名棺材。
“下去吧。”
宋恩泽跟着她走到棺材边。
棺材底部的夹层已经打开。下面露出一条更窄的铁梯。
铁梯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女人先下去。
宋恩泽跟在后面。
李建国也要跟。
女人回头。“你留在上面。”
“为什么?”
“因为下面不需要枪。”
“那需要什么?”
“名字。”
李建国停住了。
宋恩泽和女人继续往下走。
铁梯很长。
他们走了大概五十级台阶,才到底。
下面是一条地道。
地道两边是土墙,头顶有几盏昏暗的灯。
地道尽头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刻着:616。
女人停在门前。
“钥匙。”
宋恩泽把616-4递给她。
女人接过钥匙,插进锁孔。
门打开了。
里面不是房间。
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十二个名字。
第一个:宋长明。
第二个:刘振山。
第三个:刘海东。
第四个:陈国栋。
第五个:林耀华。
第六个:高德胜。
第七个:周茂才。
第八个:谢崇山。
第九个:何淑云。
第十个:杜文斌。
第十一个:郑远山。
第十二个:宋恩泽。
宋恩泽盯着石碑。
“这是什么?”
“替换名单。”女人说,“七二年十月四日,这十二个人的名字被替换了。”
“替换成谁?”
“替换成他们自己。”
宋恩泽不明白。
女人指着第一个名字。
“宋长明死在东角码头。但他的名字还在用。”
“谁在用?”
“你。”
宋恩泽看着自己的名字。
第十二个:宋恩泽。
“我怎么用他的名字?”
“因为你体内有他的命。”女人说,“四点十二分以后,宋长明把自己的命分成两半。一半留在走廊里,一半给了你。”
“所以我是宋长明?”
“你是一半的宋长明,一半的宋恩泽。”
宋恩泽看着石碑上的其他名字。
“他们也一样?”
“对。”女人说,“刘振山用刘海东的身份活了十三年。林耀华替换了另一个林耀华。周茂才、谢崇山、高德胜——他们都换过名字。”
“为什么要换?”
“因为他们都该死。”女人说,“七二年十月三日那晚,这十二个人都该死在东角码头。”
“谁要杀他们?”
“彼此。”
宋恩泽转头。
“什么意思?”
女人指着石碑。
“这十二个人里,有六个是走私的,六个是查走私的。”
“谁是谁?”
“宋长明、刘振山、刘海东、陈国栋、郑远山、杜文斌——他们是查案的。”
“另外六个?”
“林耀华、高德胜、周茂才、谢崇山、何淑云、还有一个宋恩泽。”
宋恩泽盯着最后那个名字。
“我也是走私的?”
“原来的宋恩泽是。”女人说,“那个在地下室里的男孩,他是走私集团培养的接班人。”
“培养来做什么?”
“替换宋长明。”
宋恩泽的手握紧了。
“他们要用一个孩子替换宋长明?”
“对。”女人说,“七二年,宋长明查走私查得太紧。林耀华他们决定除掉他。但直接杀掉会引起注意。所以他们培养了一个和宋长明儿子年纪相仿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地下室里的宋恩泽?”
“对。”
“他们要怎么替换?”
“用镇门枪。”女人说,“镇门枪可以改写一个人的过去。他们计划在东角码头,用第三发子弹,把那个孩子的身份打进宋长明儿子身体里。”
“然后呢?”
“然后宋长明会以为那个孩子是他儿子。”
宋恩泽的后背发凉。
“这个计划成功了吗?”
“没有。”女人说,“因为宋长明提前发现了。”
“他怎么发现的?”
“刘振山告诉他的。”
宋恩泽想起刘振山说的话——“我在东角码头等他”。
“刘振山是走私的还是查案的?”
“他原本是查案的。”女人说,“但四点十二分之前,他被换了。”
“谁换的?”
“林耀华。”
宋恩泽看着石碑上的名字。
所有人都被换过。
查案的变成走私的。
走私的变成查案的。
“四点十二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看着他。
“你想知道?”
宋恩泽点头。
女人伸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往下沉了一寸。
地面裂开。
裂缝里涌出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
宋恩泽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眼,他站在东角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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