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最大的洗浴中心。
三楼贵宾包厢。
黄老板做东。请了码头几个大老板。
宋恩泽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
老齐和四个保安穿着制服。站在门外。
黄老板搓着手。满脸堆笑。
“宋老板。听说你把龙哥办了。厉害。”黄老板说。
宋恩泽看他。没接话。
他盘算。黄老板今天组这个局。是想探底。看自己胃口多大。
“黄老板。那五百台空调的账。咱们得算算。”宋恩泽说。
黄老板脸色变了。
“宋老板。那空调你不是捐给军区了吗。”
“捐了是我的事。但货是你进的。走私的源头在你这。我垫了十七万五千块。”宋恩泽说。
宋恩泽给沈清辞使了个眼色。
沈清辞拿出一个账本。扔在桌上。
“这是你这三年。从香江走私电器的账目。我让人查清楚了。”宋恩泽说。
黄老板腿软了。
他盘算。宋恩泽有省公安厅的背景。这账本要是交上去。他得吃枪子。
“宋老板。你开个价。多少钱能把这账本销了。”黄老板问。
“我不要钱。”宋恩泽说。“我要你手里的电子厂。”
黄老板在宝安区有个加工厂。专门组装收音机和电子表。占地面积不小。
黄老板咬牙。
“那是我的命根子。”黄老板说。
“不给。命就没了。”宋恩泽说。
黄老板看着门外的老齐。老齐面无表情。
他盘算。宋恩泽黑白两道通吃。自己惹不起。
“给。我给。”黄老板认栽。
宋恩泽转头看其他几个老板。
“各位。长明安保进驻码头。一成安保费。保你们货运平安。谁有意见。”宋恩泽问。
几个老板互相看。没人敢出声。
龙哥带枪去北方都被抓了。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哪敢惹宋恩泽。
“没意见。宋老板说了算。”一个老板带头说。
宋恩泽站起来。去更衣室换衣服。
沈清辞在外面等他。
两人走出洗浴中心。
“电子厂拿下了。过户手续明天办。”宋恩泽说。
沈清辞在账本上记字。
“一个破厂子。设备都是淘汰的。你要它干嘛。”沈清辞问。
“做VCD。”宋恩泽说。
沈清辞停笔。
“什么是VCD。”沈清辞问。
“能赚大钱的东西。”宋恩泽看着深城的夜景。
他盘算。肥皂和酒只是积累原始资本。倒卖电器不是长久之计。自己掌握核心技术。做实业。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八十年代末。影碟机即将迎来爆发。谁先做出来。谁就能吃下最大的市场。
“明天去香江。”宋恩泽说。
“去干嘛。”
“买技术。买生产线。”宋恩泽说。
他看着沈清辞。
“顺便。带你买两件衣服。”宋恩泽说。
沈清辞低头看账本。没说话。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黑线。
第二天。
黄老板带着律师。跟宋恩泽办了电子厂的转让手续。
工厂更名为“长明电子”。
宋恩泽留下老齐和两个保安看厂。自己带着沈清辞。办理了去香江的通行证。
过关。
香江。九龙。
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
沈清辞看着街上的双层巴士。有些不习惯。
“先去银行。”宋恩泽说。
两人走进汇丰银行。
宋恩泽把带来的二十万现金。换成港币。
他盘算。二十万港币。在香江不算多。买不来全新的生产线。只能买二手的。
“找中介。”宋恩泽说。
在尖沙咀的一家写字楼里。宋恩泽见到了一个叫陈生的设备中介。
“宋生。你要的解码芯片和光头。现在都是日本货。价格很贵。”陈生说。
“我要二手组装线。能出影碟机就行。”宋恩泽说。
陈生盘算。内地来的老板。图便宜。
“有一套。大埔工业区退下来的。八成新。要十五万港币。”陈生说。
“十万。马上付现。”宋恩泽说。
陈生犹豫了一下。点头成交。
宋恩泽付了钱。拿到设备提货单。
走出写字楼。
沈清辞算账。
“十万港币没了。还剩十万。运费和关税怎么算。”沈清辞问。
“不交关税。”宋恩泽说。
“走私？”沈清辞停下脚步。
“不。走正规渠道。外商投资设备免税。”宋恩泽说。
他盘算。自己有个现成的外贸局关系。虽然孙科长去海南了。但外贸局的公章他盖过。流程他懂。只要在香江注册个空壳公司。以外资名义把设备运回深城。不仅免税。还能拿到地方政府的政策补贴。
“去注册公司。”宋恩泽说。
花了一万港币。注册了“香江长明投资有限公司”。
法人写的是沈清辞的名字。
沈清辞看着手里的公司文件。
“我成港商了？”沈清辞问。
“对。以后你就是沈董。”宋恩泽说。
两人走在弥敦道上。
路过一家高档女装店。
宋恩泽停下脚步。
“进去选两件。”宋恩泽说。
沈清辞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标价。一件外套要两千港币。
“太贵了。不买。”沈清辞说。
“你现在是港商。穿旧衣服去谈生意。没人信。”宋恩泽说。
他把沈清辞推进店里。
选了一套职业套装。米白色。剪裁得体。
沈清辞换上衣服走出来。
宋恩泽看着她。
她平时穿得朴素。现在换上高档套装。气质完全变了。干练。冷清。
宋恩泽付了钱。
两人提着衣服。准备回酒店。
刚走到路口。
几个古惑仔拦住去路。
带头的是个黄毛。手里拿着棒球棍。
“大陆仔。这片是我们的地盘。交保护费。”黄毛说。
宋恩泽看着他们。
他盘算。在香江。他没有安保公司。没有省厅的关系。
但他有钱。
宋恩泽从口袋里拿出一沓港币。一万块。
扔在黄毛脚下。
“钱拿走。路让开。”宋恩泽说。
黄毛看着地上的钱。愣住了。
他盘算。平时收保护费。几十一百的收。这人直接扔一万。
黄毛捡起钱。让开路。
宋恩泽带着沈清辞走过去。
“为什么给钱。”沈清辞问。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用钱解决麻烦。最划算。”宋恩泽说。
他盘算。等设备运回深城。长明电子开工。这点钱。一天就能赚回来。
回到酒店。
宋恩泽给彪哥打电话。
“彪哥。安排船。去大埔工业区拉设备。以外资名义报关。”宋恩泽说。
“明白。宋老板。”彪哥说。
挂了电话。宋恩泽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他盘算。安保公司稳住了基本盘。电子厂开启了实业。
下一步。就是把VCD造出来。卖到全国。
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正在他的脑子里。慢慢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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