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重生70:我就要娶资本家大小姐 > 第十四章:猎枪与男人的承诺
“你说什么?”王秀花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要猎枪干什么?你真要去招惹那山里的‘黑煞神’?你疯了!我不同意!”

  宋富邦的脚步也顿住了,他转过身,月光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在鞋底,又重新装上一锅烟丝,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恩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宋富邦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不是野鸡,不是兔子。是野猪!成年的野猪,一头就能拱翻一辆板车。它身上那层松油泥浆,跟铁甲一样,寻常的土枪子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村东头的王老猎人,二十年的老把式了,三年前就是折在了一头落单的公猪手上,一条腿到今天还是瘸的。你以为那是闹着玩的?”

  “爸,我知道。”宋恩泽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退缩,“我都知道。但是,有些事,明知道是虎山,也得闯。”

  “为什么?”王秀花急得直跺脚,“不就是一碗肉吗?大不了,大不了让你爹去找队长,去找公社的领导!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赵家兄弟还真能无法无天!”

  “妈,没用的。”宋恩泽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悉,“赵长富那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沈家是黑五类。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为了一个‘阶级敌人’,去得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爸要是真去找了,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自己给搭进去。到时候,别人会说他立场不稳,同情右派。这顶帽子,比什么都重。”

  王秀花哑口无言,她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这个年代,成分,就是压死人的一座大山。

  “那……那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她带着哭腔说道,“大不了,大不了这门亲事咱们不要了!咱家不能为了一个外人,把你给搭进去啊!”

  “妈!”宋恩泽的声音陡然提高,“清辞不是外人!她马上就是你的儿媳妇,是我宋恩泽要过一辈子的媳妇儿!今天,赵长富那两个畜生,是当着我,当着我爹妈的面,说要抢走我的女人!如果我连这个坎都迈不过去,我以后还算什么男人?我们宋家,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像重锤一样敲在宋富邦和王秀花的心上。

  王秀花不说话了,只是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宋富邦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爸,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宋恩泽看着父亲,语气缓和下来,却更加坚定,“以前,我混账,我不懂事,为了个周雅静要死要活,让你们操碎了心。可从河里被捞上来那一次,我就想明白了。人活一辈子,活的不是一张脸,也不是那点虚名,活的是一口气,活的是身边的人!”

  “我能打到野鸡,我能从山里挖出棒槌,就说明老天爷还没想让我死,还想让我好好活一回。这把猎枪,您今天给我,是我一个人去担。您不给我,明天,我就拿着弓箭,拿着柴刀,照样进山!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缩了,我这辈子,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富邦一口气将烟斗里的烟抽干,烟丝燃尽,发出“滋”的一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秀花都停止了哭泣,紧张地看着他。

  终于,他将烟杆往腰间一别,转过身,迈步向屋里走去,只丢下两个字。

  “进来。”

  宋恩泽心头一松,知道这事成了。他扶着还在抹眼泪的母亲,跟了进去。

  屋里,宋富邦从床底一个最隐秘的角落,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箱子上了锁,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铜锁。

  箱盖掀开,一股桐油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杆保养得极好的单管猎枪,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枪身乌黑锃亮,枪托是光滑的核桃木,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沉稳而危险的光泽。

  这是宋富邦年轻时走南闯北的吃饭家伙,后来当了民兵队长,就封存了起来,轻易不示人。

  他没有直接把枪递给儿子,而是拿出油布和通条,又仔仔细细地将猎枪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

  “这杆枪,是前苏联的‘伊热’,单发,12号口径。后坐力大,打响之后,震得人肩膀疼。”宋富邦一边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有效射程五十米,超过这个距离,威力就散了。打野猪,不能打头,它头骨硬。要打,就打它的前胛,也就是前腿往上,靠近脖子的地方。那里是心脏和肺,打穿了,它跑不远。”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牛皮子弹袋,里面装着十来发黄澄澄的鹿弹。

  “子弹不多,就这些。每一发里面,有九颗铅丸。近距离打出去,跟个铁拳头一样。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枪不中,或者没打中要害,你就别想着开第二枪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往树上跑,往石头上跑!千万,千万不要跟一头发了疯的野猪在平地上较劲!”

  他把猎枪,子弹袋,还有一把锋利的剥皮刀,一一放在炕上。

  “吃的,喝的,绳子,火柴,伤药……明天一早,自己准备好。天亮就去,天黑前回不来,我和你哥就进山找你。”

  宋富邦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躺在了炕头,背对着所有人,仿佛睡着了。

  宋恩泽知道,这是父亲无声的嘱托和信任。

  他走上前,将猎枪和子弹袋小心地收好,对着父亲的背影,郑重地说道:“爸,您放心。”

  这一夜,宋恩泽几乎没睡。

  他将猎枪反复拆卸、组装,熟悉着每一个部件的手感,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操作自如。他又将那把剥皮刀在磨刀石上磨得寒光闪闪,吹毛断发。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将炒好的麦粉装进布袋,灌满水壶,把所有装备都收拾停当。

  临走前,他路过村西头。

  那间破败的牛棚,在晨曦的微光中,像一头沉默的野兽。门缝里,透出一点点昏黄的油灯光。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叫沈清辞的姑娘,此刻也一定没有睡着,正为他担着心。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化作无穷的力量。

  他转过身,迎着东方的第一缕晨光,将猎枪往肩上沉稳地一挎,大步流星地向着那片沉睡的群山走去。

  背后,是袅袅的炊烟和家的方向。

  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和男人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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