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文远的话,赵氏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她再怎么不情愿,也知道要以三皇子的大局为重。
如今的陈长安,在三皇子心中的分量,远比她这个所谓的姑姑要重得多。
她死死咬着嘴唇,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泄了气,恨恨地别过头,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
区区四个字,她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见赵氏终于松口,陈文远心里也长长地松了口气,看向陈福,立刻道:“听到了没有,还不立刻按照大少爷说的做!”
“是,老爷!”
陈福满脸苦涩地答应,当初为了讨好巴结夫人,他可是没少得罪陈长安。
如今他高中状元,王者归来,不知道会不会找他算账……
但他一个下人,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按照老爷的吩咐,准备轿夫和乐队。
此刻,状元府。
清霜蹙眉看着陈长安,问道:“你真的要回那个家?”
陈长安双手抱胸,笑着说道:“既然那么多人都想让我回去,当然要让他们如愿了……”
昭月公主看着陈长安,美目中有光芒动了动。
以她对他的了解,虽然他平日里待人十分和善,对待府上的丫鬟,也十分亲切,从不摆架子……
但他从来就不是任人揉捏的人。
这一次,三皇子等人逼他回陈家,恐怕有些人要倒霉了……
三人刚刚在状元府吃过饭,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热闹至极。
陈长安走出门外,几个陈府的下人,抬着一座华丽的轿子,停在了状元府门前。
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支十几人的乐队。
乐队此刻正在卖力地演奏,吹吹打打,气氛热闹又欢快。
抬轿的几名轿夫整齐地站成一列,对陈长安躬了躬身,异口同声道:“恭迎大少爷回府!”
陈长安什么都没有说,迈步走到轿前,弯腰坐了进去。
八名轿夫抬起轿子,乐队跟在轿子之后,敲敲打打地向陈府的方向而去。
随着一行人远去,居住在这条街上的高门显贵中,纷纷传来议论的声音。
“状元郎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王御史可是将孝道都搬了出来,他不回去,就是坐实了不孝之名,就连当官都当不了……”
“朝廷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听说他从小被苛待,如今中了状元,还要回到那个伤心地……”
“谁说不是呢,爹和继母不当人,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最后还得原谅他们……”
“这阵仗,倒是也给足状元郎面子了,说不定,他们父子真能和好呢……”
“假以时日,内阁除了太傅父子之外,或许又会多一对父子……”
……
陈长安坐在轿子里,外面的议论声隔着轿帘,隐隐约约地传来。
他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乐队一路吹吹打打,不多时,在陈府门前停下。
陈文远和赵氏并肩站在门口,陈长轩站在他们的身后,死死地低着头。
陈文远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慈父般的笑容,赵氏则脸色僵硬地站在那里,努力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自己根本挤不出来。
落轿之后,陈福快步上前,连忙掀开轿帘,躬着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道:“大少爷,您回来了!”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响起,陈福的一边脸上,立刻多了一道掌印,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陈长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掀我的轿帘!”
陈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发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甚,连声道:“大少爷打得好,打得好,小的就该打!”
陈长安的记得很清楚,在他很小的时候,赵氏就将他打发去了柴房居住。
陈府的下人,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没少欺负陈长安,来讨赵氏的欢心。
这其中,就以陈福为最。
更何况,当时他离开陈家,就是陈福带人在后面追赶,弄得他十分狼狈,之后也是陈福上门找事。
这一巴掌,就当是为窝囊了一辈子的原身出气。
陈长安没有理会陈福,大步向陈家走去。
陈文远和赵氏也看到了这一幕,但都对此保持了沉默。
一个下人而已,打了也就打了。
他在陈家受了这么久的欺负,发泄发泄也正常。
陈文远最先迎上来,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将陈长安赶出家门时,他还是陈家的废物大少爷。
时隔几个月,他再次回家时,却是大宁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新科状元。
赵氏跟在陈文远身旁,脸上终于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长安,欢迎回家,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是状元郎,不要跟我这个无知妇人计较……”
陈长安并未说什么,缓缓走向陈府。
陈文远追了进来,笑着说道:“长安,你的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我带你去……”
陈府是标准的三进宅院,正房由陈文远和赵氏居住,两旁的耳房,各带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陈长轩住在西边的耳房,东边的耳房原本是给重要的客人居住的,比如赵婉儿,又或者是赵家来的客人,这次则被收拾了出来,当做陈长安的院子。
陈长安站在正房的院子里,环顾了下四周,说道:“这里宽敞,我练功正适合,我要住这里……”
陈文远闻言,眉梢忍不住跳了跳。
正房是一家之主的居住之地,他住正房,自己和赵氏就只能住耳房了。
赵氏闻言,更是脸色一黑,强忍着才没有发作。
陈长安见陈文远陷入沉默,反问道:“当初不是你说,只要我回家,你与继母绝不会再干涉我的任何事,陈家上下,尽数以我为尊,只要我愿意回归陈家,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这些话,莫不是都是骗我的吧,原来我连自己住哪里都不能决定?”
当初为了取得陈长安的原谅,陈文远是当众说了这些话。
但他没想到,陈长安居然当真了。
他一咬牙,不就是睡耳房吗,睡哪里不是睡,耳房更小更清净,他全然不顾赵氏已经快要喷火的眼神,用力地点头道:“好,我答应,正好正房为父已经睡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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