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午时，经过一整个早上的传播，昨夜皇宫盛宴，燕国使团请战大宁殿试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京城，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听说了吗，燕国一些文人，居然要跟着咱们的进士们一起参加殿试，抢咱们的状元！”
“简直狂妄至极，上次金殿斗对，他们燕国输得一败涂地，使臣当场撞柱自尽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他们又敢来挑衅？”
“真是不长记性！”
“状元要是被燕国人抢去了，朝廷的脸可就丢大了，陛下不该答应的啊……”
“我也这么觉得，燕国预谋在先，肯定准备十足，若是真让燕国人夺了状元，咱们大宁百年文道颜面，可就彻底丢尽了，往后诸国谁还看得起咱们？”
不少百姓忧心忡忡，但也有人信心十足。
“慌什么，咱们有陈公子坐镇，区区燕国文人，何足为惧，上次能碾压他们，这场也能！”
这话一出，瞬间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燕国都欺上门来了，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
“我相信陈公子，一定能夺得状元！”
“区区蛮夷，还想取代我大宁的文道魁首之位，简直痴心妄想！”
面对这场较量，有人担忧，有人期待，所有人的心弦，都被这场跨国殿试文斗紧紧牵动。
相较于民间的纷乱热议，本届入围殿试的一众新科进士，更是人人紧绷心神，卯足了浑身气力。
原本众人以为，本次殿试只是寻常国考，只需潜心答卷、稳扎稳打，便能博取功名、跻身朝堂。
可燕国的突然请战，瞬间让这场殿试，从寻常科举，变成了两国文脉争锋、关乎国体颜面的国运之战。
所有进士也都认真起来，也不游山玩水，留恋青楼了，纷纷闭门不出，打磨诗文，研究文章，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未必能赢过绝代无双的陈长安，也绝不能输给燕国人，绝不让大宁文道，在自家土地上被敌国碾压！
举国上下，无论是市井百姓，还是朝堂士子，尽数凝心聚力，静待殿试开场。
城南小院之内。
陈长安起床之后，和往常一样，洗漱，吃饭，然后在院子里练功。
人体十二条经脉，他才算是打通了半条。
等到将这十二条经脉全都贯通，他就和现在的清霜一样厉害了，陈长安十分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他练功练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缓缓收势，坐在院内的石桌旁休息。
两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对宫月姑娘微微点头，然后对他身旁的中年男人行了一礼，说道：“宫伯父。”
大宁皇帝昨夜一夜没睡，他虽然应下了燕国的挑战，但心里并没有十足的底气。
万一赢了自然是好，最起码三年之内，燕国都别想在文道上再掀起什么风浪。
但万一输了，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大宁将不再是文道魁首，而他作为大宁皇帝，恐怕也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大宁皇帝走到院内的石桌旁坐下之后，并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燕国人要参加殿试的事情，你知道吗？”
陈长安一早上都没有出门，闻言诧异道：“什么？”
昭月公主主动为他解释道：“昨夜陛下在宫中宴请诸国使臣，燕国使臣提出，想要让燕国使团随行的才子，参加大宁的科举殿试，以文会友，陛下答应了……”
陈长安问道：“燕国又赌城池了？”
昭月公主摇头道：“没有。”
陈长安愣了一下，随后无语道：“没有为什么要答应，陛下这不是胡闹吗，赢了没什么好处，状元要是被燕国人夺走了，大宁不就成笑话了……”
昭月公主捂嘴轻咳了一声，转头看了眼父皇，见他没有生气，才对陈长安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这些年，燕国到处招揽英才，建造书院，试图取代我大宁，成为天下文道魁首，若是这次大方的让他们参加殿试，并且漂亮的击败他们，我大宁文道魁首的地位，至少数年内不会有丝毫动摇。”
大宁皇帝这才看向陈长安，问道：“怎么样，这次科举，你有把握拿到状元吗？”
陈长安摇了摇头，说道：“我尽力而为吧。”
他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他所依靠的，是前人的智慧，考得怎么样，全靠运气。
如果殿试的考题，像是《劝学》那样，正好有现成的可以借鉴，那就没什么问题。
如果运气不好，没有能够借鉴的东西，他就只能靠自己发挥了。
大宁皇帝深吸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拿下，这次殿试，关乎朝廷的尊严，也关乎国家的文道地位，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长安看向他，面露诧异。
他一个商人，似乎很关心国家大事……
大宁皇帝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轻轻咳了咳，说道：“我想，任何一个大宁百姓，都不希望看到我大宁输给燕国……”
陈长安微微点头，这倒也是，他想了想，问道：“不知道殿试考什么？”
大宁皇帝立刻道：“考一篇文章，一首诗词，不考策论，由大宁和燕国各出一题，考生的试卷，会和省试一样誊抄糊名处理，由大宁和燕国的考官共同评定……”
陈长安想了想，说道：“诗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文章嘛，就看运气了……”
他脑子里的诗词太多了，涵盖了常见和不常见的所有意象，每一种意象，都有不止一首，到时候选一首最好的，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文章，陈长安虽然知识储备也不少，但比起诗词就远远不如了。
如果运气不好，那也没招。
大宁皇帝看着他，思忖片刻之后，忽然说道：“如果我能弄来大宁准备的殿试考题，你的把握是不是会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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