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
拓跋珂站在人群之外,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终于明白,为何陈长安的文章诗词,在宁国的传唱度如此之高。
此人身世坎坷,才华盖世,还善于经商之道,手握万贯家财,不忘贫苦百姓。
燕国这些年步步紧逼,屡屡在文道之上压制宁国,本已让宁国文坛日渐颓靡、士气低迷。
可自从陈长安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宁国文道颓势彻底逆转,点燃了整个宁国文道的希望。
这般人物,难怪能得万民倾心、朝野器重。
拓跋珂眼底异彩连连,惜才之意愈发浓烈。
而她身侧的慕容铎,听完陈长安的所有事迹,心中的杀意已经攀升至顶点。
兄长之死、燕国之辱、尽数源于此人。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拓跋珂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慕容铎,淡淡说道:“你先回使馆吧,我一个人在城中转转。”
慕容铎面色一变,立刻道:“殿下,此处是大宁京城,您独自出行,太过危险……”
拓跋珂摆了摆手,说道:“正因为这里是大宁京城,才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有你在我身边,反倒显眼……”
慕容铎坚定道:“殿下,这万万不能!”
拓跋珂想了想,说道:“若你实在放心不下,就跟在我的身后吧,不过不能跟得太近,以免引人注意。”
慕容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道:“遵命。”
拓跋珂率先走了十余步,询问一名路人道:“请问一下,清霜坊怎么走?”
听了那说书先生讲的有关陈长安的事迹,拓跋珂心中充满了对他的好奇。
据说这清霜坊是陈长安的产业,她打算去看看。
清霜坊在京城极有名气,那路人指了指南街的方向,说道:“从这里直走,过三个路口,再左转,大概盏茶功夫就到了……”
拓跋珂道谢之后,汇入人流,向城南的方向而去。
城南正街。
清霜坊。
因为季节的缘故,花瓣的原料稀缺,清霜坊的大部分香水早已售罄,只有几种梅花香味的售卖。
此刻的店铺之中,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并非是店铺的生意不好,而是清霜坊的客户,非富即贵,绝大多数客人,都有专人上门服务。
某一刻,一道身影,缓步走进店铺。
珍珠抬头看了一眼,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笑问道:“这位公子,想看点什么,店里现在只有几种梅花香味的香露和香脂……”
拓跋珂的目光在店铺内扫过,轻声道:“我随便看看。”
她走到货架旁,目光缓缓扫过。
架上摆着清一色的青瓷小瓶,瓶身描着淡墨梅枝,素雅精致,看着便赏心悦目。
她伸手取下一瓶梅花香露,拔开瓶塞的瞬间,一缕清寒梅香漫了出来。
不是寻常香料那种甜腻冲鼻的浓香,而是像冬日里梅花所散发出的自然香味,清而不淡,幽而不散,闻着便觉心神一静。
她又拿起一旁的梅花香脂,听着珍珠的介绍,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小小的东西,不仅能够清洁,保湿和润肤,居然还有预防疾病的作用?
她看向珍珠,问道:“这些东西,都是陈长安陈公子自己琢磨出来的?”
一提到陈长安,珍珠眼睛瞬间就亮了,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崇拜与骄傲。
“那当然啦!”
她看着眼前的客人,无比自豪地说道:“我们家公子可厉害了,不仅会做生意,写诗写文章更厉害,对了,今天要是在本店消费满二十两银子,还送我们公子的诗集一本,诗集之上,还有我家公子的亲笔签名哦!”
听到陈长安的诗集,拓跋珂顿时来了兴趣。
在珍珠的建议下,她买了一瓶香露,一块香脂,正好二十两银子。
珍珠笑嘻嘻地从柜台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心道还是公子聪明,自从推出满二十两银子送诗册的活动之后,许多原本只打算买香露的客人,都会顺手搭一块香脂。
拓跋珂接过诗册,迫不及待地翻开。
这本诗册上,有着除科举那十首之外,陈长安所有的诗词作品。
有山河气魄,有风月柔情,有边塞诗,有青楼诗,有咏物,有写景……
首首脍炙人口的诗句,全是陈长安所作,或豪迈壮阔,或温婉清丽,风格多变,每一首都堪称绝唱。
世间才子,作品大多风格单一,或擅边塞豪迈,或精风月婉约,鲜有兼容并蓄、样样登峰的人物。
可陈长安的诗词,包罗万象,意境各异,每一首都直击人心,绝非寻常文人矫揉造作的无病呻吟。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一定不会相信,这些诗词都是一个人写的。
这般天纵诗才,称一句当世诗仙,半点不虚。
如此奇才,若是能为燕国所用,必然能振兴燕国文脉,彻底超过宁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浓浓的惜才之意,瞬间涌上拓跋珂心头。
她正看得入神,店铺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随之响起。
“珍珠,今天的生意怎么样?”话音落下,陈长安迈步走进店内。
珍珠看到他,立刻笑着回话:“回公子,仅仅是店铺,今天已经卖出去十几瓶香露和十几块香脂了,还有几家预定了不少货,许多人都是冲着收集公子的诗集来的……”
拓跋珂合上诗册,抬眸望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宁的传奇人物。
他的事迹虽然惊心动魄,但他的人看起来平和温润,给人翩翩佳公子的感受,与拓跋珂此前幻想的形象一般无二。
她对陈长安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地说道:“在下燕珂,久仰陈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子不仅才气无双,样貌也是一表人才……”
陈长安抱拳道:“兄台谬赞……”
拓跋珂却轻轻摇头,看着手中的诗集,坦然开口道:“公子太过谦逊,您的一篇《劝学》,已经成为蒙学文章,你的诗词,就连未曾蒙学的孩童都会背,在下觉得,世人对公子作品的理解太过浅显,公子诗文的真正厉害之处,不在诗文本身,而在诗文之外……”
珍珠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客人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陈长安也愣在了原地。
什么他真正的厉害之处,不在诗文本身,而在诗文之外……
《劝学》是命题作文,那十首诗词,是他从海量的诗词库里面选的,哪个有名选哪个,根本没想那么多……
回过神后,他看着眼前的年轻公子,开口道:“兄台,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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