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科举放榜,本应喜气盈城。
从城南到城北,从东街到西巷,凡是中了进士的人家门口,都挂上了崭新的红绸,到处都是放鞭炮的声音。
倘若中进士的是外地学子,就连他们暂住的客栈,也会挂上红绸,为新科进士庆祝。
官差们敲着铜锣,走街串巷,开始一家一家地报喜,凡是出了进士的人家,都会大方地给报喜的官差赏钱,宾主尽欢……
城中各大客栈最好的房间,在张榜之后,就被人预定完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那些进士家族,必定会邀请亲友,一起见证庆祝……
然而,京城的这种喜气,并没有持续多久。
东南西北的所有城门,忽然毫无预兆地全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对于进城的人,守城的士兵会逐一核对路引户帖,所有进城的车马,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城内的气氛也极其凝重,一队队穿着甲胄的士兵,出现在各处街口,盘查着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这种紧张的氛围,立刻就弄得京城人心惶惶,连科举的喜气都盖过去了。
有些百姓在京城生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街头巷尾,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封城,难道燕国人打过来了?”
“怎么可能,燕国人要是打到这里,那些达官贵人早就跑了,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
对此,百姓们众说纷纭。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听说是陈公子出事了,被燕国刺客刺杀,现在生死不知!”
“哪个陈公子?”
“还有哪个陈公子,就是一甲第一名的陈长安啊!”
“难怪,我刚才看到十几个背着药箱的太医,急匆匆地往南街的方向去了……”
“什么,陈公子遇刺了!”
“狗日的燕国狗贼,先是觊觎我们的公主,现在又谋害我们的状元!”
“这帮杂碎,正面打不过我们,只会搞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陈公子可一定要挺过来啊!”
……
百姓们得知这个消息,义愤填膺,痛骂燕国的同时,无不担忧陈长安的安危。
群玉楼。
顾倾城坐在桌前,面前是陈长安写给她的那两首诗作。
这两首诗,她已经看了无数遍,却还是怎么都看不够。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哪个女子,不想得到如他这样的大才子的偏爱呢?
如果他只给自己写诗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几分酸涩。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丫鬟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道:“倾城姐姐,不好了,陈公子,陈公子他被人刺杀了!”
顾倾城愣了一下之后,猛然站起身,震惊道:“你说什么?”
那丫鬟气喘吁吁地说道:“陈公子从醉仙楼回家的路上,被燕国的刺客行刺,我听人说,那刺客的匕首上淬了毒,现在陈公子还在昏迷当中……”
顾倾城回过神,连衣架上的狐皮披风也没有拿,立刻向房间外面跑去……
片刻之后,城南小院门前。
顾倾城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和采薇碰上。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匆匆地走进小院。
不大的小院内,近乎站满了人。
除了一群禁卫之外,十几位太医背着药箱,低头站在院内,十大花魁中的牡丹和暖玉也已经到了。
顾倾城和采薇走到她们的身边,顾倾城急迫地问道:“陈公子怎么样了?”
牡丹摇了摇头,叹息口气,说道:“我们也是刚到,不过听太医说,陈公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顾倾城闻言,心中一沉。
云战从外面走进来,大步走到那些太医的面前,沉声说道:“陛下有令,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陈公子救回来!”
太医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屋内躺着那人的重要性,大宁第一个三科全冠,陛下极其看重的人才……
可问题是,他所中的毒,实在太过霸道。
燕国刺客是抱着必杀他的心,若不是他体质异于常人,恐怕早就毒发身亡了……
最终,还是太医令孙千硬着头皮回道:“云统领,陈公子所中之毒,是燕国密谍司研制的奇毒,根本无药可解,唯有拥有《百草毒经》的药王谷,又或是南疆的巫蛊之术,才有那么一丝的可能……”
药王谷是大宁的一个武林门派,以医术而闻名,最擅长治疗各种不常见的疑难杂症和解毒。
云战沉着脸道:“我这就派人去药王谷……”
孙千摇了摇头,叹息说道:“京城距离药王谷,一来一回,就算是八百里加急,最快也要半个月,而陈公子,怕是三天都撑不到……”
云战又问道:“你说的巫蛊之术……”
孙千摇头道:“南疆诸部的巫师,善养各种奇蛊,据说有一种蛊虫,可解天下百毒,只是老夫从未见到过,除非京城有南疆的巫师,而那巫师的手中,又恰好有此种蛊虫,否则,哎……”
听到这个消息,站在门口的昭月公主身体晃了晃,清霜立刻扶住了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长安,泪水从眼眶中大颗滚落……
站在院内的花魁们也听到了云战和太医令的对话,虽然他们和陈公子只见过几面,却也被他的才情与魅力深深折服,听闻他极有可能殒命,也不由得悲从中来,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采薇姑娘擦完眼泪,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顾倾城不见了。
难道是,她听说陈公子快要不行了,觉得以后从他的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便连装也懒得装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气愤之色……
没想到,京城第一美人,竟然是如此的薄情寡义……
不多时。
群玉楼。
后院。
群玉楼是京城生意最好的青楼,前院极为热闹,从早到晚,贵客不断,但后院却鲜有人来。
一个穿着灰布袄子的妇人,正蹲在后院井边的木盆前搓洗衣裳。
顾倾城气喘吁吁地跑进后院,香汗淋漓,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在这寒冷的冬日,额前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连衣襟都跑得歪了些。
她平日里永远端着的从容和仪态,此刻全都顾不上了。
那妇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她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布满细细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
她看到顾倾城这副模样,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衣裳,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问道:“慌慌张张的,这是怎么了?”
顾倾城抓着她的手,哀求道:“婆婆,求求您,救救陈公子……”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654/291889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