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考卷批阅结束，已经是第四日凌晨。
清晨，自科举结束之后，贡院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已经连续数日足不出户的考官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走出贡院时，他们大多脚步虚浮，脸色发白，眼下乌青，这是因为连日熬夜批阅考卷，体力和精神都极度透支所致。
科举的名单，需要到张榜那日才会公布。
即便他们是科举的考官，此刻也不知道进士名单，这也是为了防止名单提前泄露。
随着考官们的离开，贡院大门再次关上。
接下来的三日，会有专人对考卷成绩进行登记，做出排名，确定进士录取名额。
直到确定此届的进士名单，才会对考生的糊名进行启封，将考生编号和姓名一一对应，并且第一时间张贴在贡院之外。
虽然进士名单没有确定，但是随着考官们离开贡院，一则震撼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京城。
不到半日，整座京城都知道，这届科举之上，出了一个三科全冠。
文章，诗词，策论三科，那人都是毫无争议的魁首。
不仅如此，他的魁首，还是最有含金量的魁首。
文章甲上，翰林院五位大学士为之折服，称赞其为“千古之文”。
诗词一科，科举只要求一首，他写了十首，首首都是甲上。
三篇策论，皆为甲上，其中一篇，还是当今陛下看过之后，御笔亲批。
这则消息一经传出，便引起了石破天惊的动静。
三科全冠，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一位状元做到过。
三科皆为甲上，更是前所未有。
最离谱的是，绝大多数考生，诗词想要求一个“乙上”的评分而不得，他一个人就写了十个“甲上”。
这还是人吗？
人们的第一反应都一样。
陈长安。
在大宁诗坛没落的情况下，唯有他，才有写出十首甲上诗词的实力。
这件事情，也掀起了滔天的议论。
“那人真是陈长安？”
“这不废话吗，除了陈长安，还有谁能做到？”
“你们说他三个时辰交卷是弃考，人家那是答完了好不好，那个时候我为他说话，你们还笑话我……”
“这种事情，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当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还得是陈公子啊……”
……
不过，这个猜测刚刚流传出来，就被否认了。
有消息灵通之辈，从这届科举考官口中得知，三科全冠的考生，编号九五二七，而这个人，并不是陈长安。
据说，这件事情，是暗卫统领亲自告诉考官的。
这位大才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陈长安。
消息一出，京中风向再次一变。
“什么，不是陈长安？”
“那还能是谁？”
“我就说嘛，他陈长安只不过是会写几首青楼词罢了，正经科举，哪里是他能应付的？”
“别的考生在努力温习的时候，他在给青楼女子写诗卖货，怎么可能考中？”
“送考搞出那么大的阵仗，如果连个进士都考不中，也太丢人了……”
“这个九五二七，到底是谁啊，我大宁竟然还有这种人才，燕国使臣欺上门的时候，他怎么没有站出来……”
……
有关陈长安的各种非议甚嚣尘上，许多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人替陈长安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说这就是他平日里太过张扬的代价……
陈府。
赵氏这几日心情很不错，从陈福口中听到这些消息后，嘴角更是翘得快要压不住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站在门口的陈福，笑着问道：“这么说，那个贱种，应该是考不中进士了？”
陈福弯着腰，脸上也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回夫人，他能不能考中进士，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三科全冠肯定不是他，这是考官们亲手说的……”
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他十成有九成九考不上，三个时辰，写篇文章都不够，他拿什么中进士……”
赵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情更好。
这些日子来，她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什么大宁英雄，青楼诗仙，科举特权，直入翰林院，京城花魁送考……
他以前站得越高，现在就摔得越狠。
她看向站在身旁的陈长轩，问道：“轩儿，你觉得你考得如何，这次有希望考中吗？”
听闻陈长安极有可能考不中，陈长轩也心情大好，说道：“回母亲，孩儿的文章，诗词和策论，已经让父亲看过了，父亲说还不错，文章虽然很难评上甲等，但至少能入乙等，诗词押中了“柳”和“月”两个意象，用上了提前准备半年多的两首旧作，应该不会太差，策论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也没有出错，就看考官的喜好了……”
赵氏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没有指望儿子能考中状元，或者像老爷当年那样名列一甲。
只要他能在榜上有名，哪怕是倒数第一名，也是实打实的进士出身，到时候，再让老爷和父亲那边运作运作，他的前途，不比状元榜眼探花更差……
她看向陈福，说道：“行了，你继续盯着贡院那边的消息，一旦放榜，第一时间来报……”
陈福连连应声，弓着腰退了出去。
陈长轩趁着她开心，顺势问道：“娘，我和朋友约好了喝酒，晚上可不可以不回来？”
赵氏心情极好，摆了摆手道：“去吧……”
“谢谢娘！”
陈长轩喜形于色，立刻退了出去，打算约着三五个好友，今晚在青楼一醉方休……
赵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低声道：“沈清漪啊沈清漪，你输给了我，你儿子也赢不了我儿子……”
城南小院。
清霜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气死我了，别人考得好就考得好呗，那些人说你干什么？”
镇远将军府也有些关系，她从好几位考官口中得知，那个三科全甲的考生，的确不是陈长安。
这个消息，是从云战嘴里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昭月公主同样得到了消息，父皇亲口告诉她，这次的科举头名，并非陈长安。
她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陈长安，安慰道：“那些风言风语，你别往心里去，就算不是一甲，只要能考中，你也能直接进入翰林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考不中也没关系，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陈长安表情平静，微微点头，心中却浮现出了些许疑惑。
文章，诗词，策论，全都是甲上，同样写了十首诗词，十首都是甲上……
这也太离谱了。
难道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还是说，大宁王朝卧虎藏龙，这届考生之中，真的有这种变态，就算自己开挂也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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