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已经结束，考生们可以肆意地放纵，将这几个月的极致压抑全都释放出来。
科举后的第二天，京城的各大风月之地，便人满为患。
文华阁。
膳厅。
已经批阅了一整天考卷的考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膳厅。
在阅卷结束之前，他们是不能离开贡院的，吃住都需在这里。
膳厅里摆着几张圆桌，并没有按科目分坐。
考官们忙了一整天，一个个头昏脑涨，又累又饿，早已顾不上什么规矩排场，进来之后自己寻个空位便坐下了。
往日里他们连瞧都不会瞧一眼的白菜豆腐，此刻也觉得如同山珍海味一般，就着馒头狼吞虎咽。
林大学士和一名诗词考官坐在一起，啃了一口馒头，想到那两份考卷，依旧觉得震撼，感慨道：“那个陈长安，莫非真的是文曲星下凡不成，精通对联也就罢了，诗词和文章，竟然也都能甲上……”
那考官怀疑道：“那个九五二七，真的是陈长安吗，他用了三个时辰就答完了，还科科甲上……”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两道震惊的声音。
“什么？”
“九五二七是陈长安？”
……
吏部郎中王盛和度支郎中李威同时转过头，吃惊地看着他们，随后，王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喃喃道：“莫非，他的文章和诗词，也是甲上？”
那诗词考官道：“何止是甲上，他写了十首诗词，首首都是甲上，简直是前所未见……”
话音落下，他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莫非他的策论……”
王盛喉咙动了动，说道：“他的三篇策论，已有两篇被评定为甲上，还有一篇，我等无法定论，已经被送出贡院，请求陛下定夺……”
他抿了抿嘴唇，又补充了一句：“不出意外，那份策论，应该也是甲上……”
三科的考官互相对过信息之后，整个膳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文章甲上，十首诗词满评，策论三篇全是甲上。
倘若真是如此，此人就不止是这一届的状元，而是自大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三科全冠。
这件事情，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了。
但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倘若此人真的是陈长安，意味着他不仅仅是大宁第一个三科全冠，还是只用了三个时辰，就达成三科全冠的人。
所谓的“弃考”，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经写完了所有的答案。
大宁第一才子，远远不够形容他……
倘若这位神秘的九五二七号考生，真的是陈长安，那他将是千古第一才子……
不多时……
皇宫，御书房。
大宁皇帝刚刚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正准备起身歇息，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云战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快步走进来之后，躬身道：“陛下，贡院那边送来了一份策论试卷，主考官无法定级，特呈御览。”
为了防止舞弊，科举阅卷期间，贡院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只有发生紧急事件，主考官才会通过暗卫传递消息。
大宁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从云战手上接过那张考卷，展开之后，从头到尾地细看了一遍。
作为皇帝，他虽然也了解盐政，但关于制盐的细节，自然比不过专门的巡盐官。
他看向云战，问道：“他们有没有说过，为何不能定级？”
云战躬身道：“回陛下，主阅此卷的，是金部郎中杜宇，据他所说，这篇策论中的制盐工艺，原理上可行，但从来没有人试过，他不敢贸然定级，又担心埋没了一篇真正的旷世之策，建议朝廷验证过后，再做定夺……”
大宁皇帝又看了一遍这篇文章，倘若此策论中说的办法可行，那么大宁每年的盐税，最少能多收千万两白银。
他看向云战，沉声开口：“你选一些信得过的暗卫，在京城附近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按照此卷所述，对粗盐进行提纯，看看能不能将粗盐变成精盐，全程派人记录，两天之内，朕要结果……”
大宁皇帝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通知贡院，凡是看过这份试卷的考官，一律封口，有关新盐法一事，不得泄露……”
云战抱拳道：“遵旨！”
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大宁皇帝看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事？”
云战再次开口道：“回陛下，还有一件事情，暗卫刚刚从贡院得到消息，这届科举，出了一位奇才，他的文章，被五位大学士一致评为甲上，他写了十首诗词，用到了十个意象，也全都被评为甲上……”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这篇关于盐政的策论，也出自这位考生之手，此外，他的另外两篇策论，同样是甲上……”
大宁皇帝愣了愣，许久才回过神。
他缓缓望向云战，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问道：“你是说，这篇策论的作者，文章，诗词，以及另外两篇策论，都是甲上的满评？”
云战微微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在贡院之中，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震惊过后，大宁皇帝的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在他当政期间，朝中竟然出现了如此的人才？
他看向云战，立刻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云战微微摇头，说道：“回陛下，所有的考生，都已经糊名封存，在科举阅卷结束之前，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大宁皇帝舒了口气，意识到他刚才太过激动了，居然忘记了此事。
科举糊名制，便是他当政之后施行的。
为的就是隐藏考生的身份，以免出现考官偏袒某位考生的现象。
唯有等到阅卷结束，录取结果已出，才会重启考生名册，将考生的名字和编号一一对应。
倘若云战知道这位考生的身份，反倒说明贡院保密不力。
云战思忖片刻，又道：“虽然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考官们似乎一致认为，此人就是陈长安，那十首诗词，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写得出来。”
“陈长安？”
大宁皇帝表情再次一愣，脱口道：“他不是弃考了吗？”
云战解释道：“现在看来，他当时应该不是弃考，而是答完了所有的考卷……”
大宁皇帝不由得倒吸口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却也从未见过，有人能用三个时辰，就答完了普通考生需要三天才能答完的科举考卷，并且每一科都是甲上……
他的脸上，露出极度好奇之色，随后看向云战，说道：“你安排一下，明日，朕要亲自见一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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