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说完“各自按自己的安排来”，人便没了动静。
那间十二人的临时讨论里，和真还不肯放过托尼。
【幸运冒险者：先说好，差很多也是差。你不能因为它比较多，就不承认它是差额。】
【钢铁侠：我承认。】
【幸运冒险者：那你刚才说不算？】
【钢铁侠：不算“一点”。】
【幸运冒险者：你们有钱人说话都这么气人吗？】
【衰小孩：别带上我，我现在也有钱，平时说话挺客气的。】
【钢铁侠：你这句“我现在也有钱”，听起来像是提前练过。】
【衰小孩：……聊和真的事呢，怎么又拐我身上了？】
托尼看着界面笑了一下，手指往上划了几行。
飞行卷心菜。
他先前专门请和真在收获季抓一颗，话也说得很明白，东西上架之后由他买下来研究。结果新墨西哥州那场从锤子开始、以神盾局清点满地废墟收尾的麻烦一来，科尔森忙着写报告，其余人忙着封消息，他也在那边多停了几日。
等他回到马里布，这颗菜居然还孤零零挂在商城里。
【钢铁侠：你的卷心菜还在？】
【幸运冒险者：当然在啊！九十积分呢，谁会花九十积分买一颗会打人的菜？】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咱以为委托人会买。】
【幸运冒险者：对啊，委托人呢？】
【钢铁侠：刚从一场神族家庭纠纷里脱身。锤子已经跟它的主人一起回家了，我也回了马里布。】
【家里蹲：所以雷神锤那件事结束了？】
【钢铁侠：暂时结束。那位脾气很大的主人学会了点东西，最后又把力量拿了回去。更详细的内容，科尔森大概愿意写三百页报告，你们可以问他。】
【幸运冒险者：我们又不认识科尔森！还有，别转移话题。菜是你让我抓的。】
【钢铁侠：所以我现在收货。】
商城页面在托尼眼前展开。
九十积分扣除，那颗挂了许久的上等飞行卷心菜随即从货架上消失。
【商品购买成功。】
【上等飞行卷心菜×1已放入个人物品栏。】
【幸运冒险者：总算卖出去了。】
【钢铁侠：你怎么听着比商城还高兴？卖出去的钱又不会再给你一遍。】
【幸运冒险者：我知道！可一颗九十积分的菜挂在那里没人买，显得我像个专门坑朋友的奸商啊。】
【钢铁侠：你把东西交给商城的时候，八十积分已经到手了。定价是它的事，轮不到你背这个名声。】
【幸运冒险者：你说得倒轻松。菜也是我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才抓到的。】
托尼看了一眼这句话。
【钢铁侠：这点我记得。商城收它，是商城付的八十积分。我请你抓东西，是另一回事。】
【幸运冒险者：什么意思？】
【钢铁侠：等着。】
托尼收起界面。
马里布的海风从敞开的车库门吹进来，带着潮气。工作台上堆着刚拆下来的战甲腿部组件，马克六号站在装配架上，胸口熄着灯。角落里的机械臂正把一只螺丝拧得过分认真，听见脚步，立刻装作自己很忙。
“笨笨，把中间清出来。”
机械臂夹着螺丝挪开半米，又偷偷往回探。
“再退。”
它这才不情不愿地缩进黄线后面。
“贾维斯，开记录。物品来源依旧列入最高保密级别。”
“明白，先生。”
托尼把卷心菜取出个人物品栏。
一团青绿刚落进玻璃测试仓，紧紧收拢的菜叶猛然张开。卷心菜压根没给他观察的机会，一头撞上仓盖。
咚！
钢化玻璃震出一圈白痕。
黄线外的笨笨吓得扬起机械臂，灭火泡沫喷了半仓。
托尼闭上眼，又睁开。
“我有让你灭火吗？”
笨笨慢慢放低喷头。
泡沫里，那颗卷心菜抖了两下，像是被这份迎宾礼气得不轻。它再次发力，顶开没有完全扣死的仓盖，裹着满身白沫冲上半空。
这次它没有扑向车库外。
它盯上了笨笨。
“当心！”
笨笨转身便跑，轮子在地上转得直打滑。卷心菜追在后面，叶片拍得啪啪作响，一菜一机械臂绕着跑车兜了半圈，最后双双撞进零件箱里。
贾维斯很礼貌地问：“需要我通知波茨小姐，车库正遭遇蔬菜袭击吗？”
“她会先问车有没有事。”
“车辆未受损。”
“那就别通知。”
托尼并起两指，灵力从指间抽出几道细丝，抢在卷心菜第三次起飞前缠住外层叶片。
灵丝一收。
卷心菜被倒吊起来，仍不服气地来回乱晃。笨笨从零件箱后探出摄像头，确认它动不了，才偷偷用机械臂戳了一下。
菜叶猛地抽回来。
啪！
笨笨又缩了回去。
托尼没忍住笑：“这一段留着，别删。”
“已经单独保存，先生。”
卷心菜被送上新的测试台。托尼没有急着动刀，先让贾维斯记录它的速度、力量和叶片活动方式。扫描结果与他熟悉的植物差得很远——找不到肌肉，也找不到任何推进器官，那些叶片偏偏能把一颗沉甸甸的菜送上天空。
看了一阵，他放弃在十分钟内说服自己的常识。
毕竟前些日子，一柄锤子才在沙漠里给整支科研队伍上过同一堂课。
“取一片外叶。先做成分和安全检查。”
机械臂切下很小的一块。卷心菜当场挣扎起来，灵丝被扯得绷紧，测试台四角跟着轻颤。
“还挺记仇。”
“从行为表现看，它很可能拥有基础趋利避害能力。”
“换成你被人切一块下来，也会避害。”
“我没有可供切取的实体，先生。”
“这句不用这么认真。”
成分报告很快出来。水分、纤维、糖类都很正常，夹在其中的几种活性物质却无法归类。托尼盯着数据看了半天，最后让机械臂把样品洗净、加热。
贾维斯提醒：“商城只标注了食用效果，没有提供完整毒理报告。”
“你刚做完。”
“单一样品的结果不足以排除全部风险。”
“所以只吃这么一点。”
托尼叉起那片边缘微卷的菜叶，看了看仍在半空扑腾的本体。
“别这么看我。你原本的归宿也是锅。”
卷心菜挣扎得更厉害了。
“它可能听懂了。”贾维斯说。
“那更该保密。”
菜叶入口有一点甜，口感比普通卷心菜更脆。托尼刚准备评价火候，腹中便散开一股细微暖意。
那股暖意没往《元息法》的路线里钻，也不受意识驱使。最近反复改装战甲带来的疲惫先淡了些，五感跟着清明起来。他抬手接住机械臂弹来的检测球，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线。
只有一线。
托尼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球，转身坐上工作台，当场运转了一遍《元息法》。
灵力走过周天时顺畅了少许。
他睁开眼。
“记录变化。”
“全部生理数据已经保存。样品确实对您产生了正向影响。”
“和冒险者卡上的经验不是一回事。”
“结果更接近对现有生命状态的补益。不同个体可能得到不同反馈。”
“这句话先标成猜测，样本只有一个。”
托尼起身时，笨笨正把卷心菜往隔离仓里送。菜叶隔着玻璃拍得啪啪响，听着还挺有精神。
委托是他开的。
商城付给和真的八十积分，只算那颗菜的价钱。可和真为了抓它在泥地里滚了几圈，又被这东西撞了多少次，商城不管，托尼不能也装作没看见。
“贾维斯，把五号箱调出来。”
“先生，那里面是马克五号淘汰下来的应急组件。”
“所以它们终于有正经去处了。”
墙边一只银色长箱被机械臂送上工作台。箱盖打开，里面躺着几块备用甲片、一组微型助力骨架，还有一枚尚未启用的小型方舟反应堆。
托尼看着那枚反应堆，伸手拨了一下。
“功率降到安全线，拆掉飞行模块和武器接口。保留助力、缓冲、环境检测，再加四个短时斥力节点。”
“您准备制作一套外勤装甲？”
“一套能抓会飞的菜、能从青蛙嘴里爬出来，关键时候还能替人挡一下的外勤装甲。”托尼把马克六号上的灵力传导图调到屏幕上，“再加一条灵力回路。现在用不上没关系，等他真正练出灵力，这东西就不至于变成一堆落后的铁皮。”
贾维斯停顿了半秒。
“以现有部件计算，这份回礼的价值远高于一颗卷心菜。”
“菜是样本。他肯替我去抓，是人情。”
托尼拿起焊枪，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已经拖了好几天。现在只送点东西过去，传出去太丢斯塔克的脸。”
这回笨笨夹对了零件。托尼难得夸了它一句，它立刻把机械臂扬得老高，差点又碰翻旁边的零件盘。
银箱里的东西一点点换了模样。
小型方舟反应堆扣入核心以后，整套装甲亮起一圈蓝光。按照贾维斯给出的估算，只要和真别把阿克塞尔所有会动的东西都抓一遍，几年内都不用操心补充能源。等他以后能稳定使用灵力，甲片内侧的传导回路还会跟着他一起成长。
箱盖合上。
银灰色外壳没有任何商标，边角却被磨得很顺。托尼抬手敲了敲，声音沉实。
“这才像点样子。”
【钢铁侠向幸运冒险者发送了专属红包。】
【幸运冒险者：什么东西？】
【钢铁侠：委托回礼。一套外勤装甲，我拿现成的应急组件改了改。找块空地再开箱。】
【幸运冒险者：商城不是已经给我八十积分了吗？】
【钢铁侠：那是菜钱。至于请你专门跑这一趟，是我欠你的。东西做得晚了几天，这点算我的。】
群里一时冒出好几条消息。
【家里蹲：托尼先生，你刚才还说差很多不算一点。】
【钢铁侠：路费归路费，这件事归这件事。别混在一起算。】
【衰小孩：有道理。授人以鱼不如送他一把抓鱼枪。】
【面壁者：这句话传着传着，已经快不认识原句了。】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一套斯塔克亲手改的装甲呀。和真，你那几圈泥滚得很值呢。】
【幸运冒险者：为什么默认我还要滚啊！】
和真盯着“外勤装甲”四个字，半天没点领取。
【幸运冒险者：等等，这是不是太贵了？我就抓了一颗菜。】
【钢铁侠：你抓到的样本帮我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对我来说，这套装甲换这个结果很值。你要还觉得占便宜，以后碰到有趣的材料，先来问我买不买。】
【幸运冒险者：……那我收了啊。】
【钢铁侠：收吧。弄坏了也可以找我，别自己拿锤子修。】
【幸运冒险者：我看着像是会拿锤子修装甲的人吗？】
【衰小孩：不好说。】
【家里蹲：非常像。】
和真骂了他们两句，最后还是收下了红包。
他此刻正坐在阿克塞尔冒险者公会的角落。阿库娅把喝空的杯子倒过来，试图从杯底再控出一滴酒；惠惠趴在桌边讲她今天那发爆裂魔法的落点有多完美；达克妮斯坐得最端正，铠甲却还留着被巨型青蛙撞出的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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