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自己倒笑了。
笑声一起，厅里那股绷了许久的劲终于散开。刘府管家就在这时从后厨跑来，仍旧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着，问席面还开不开。
刘正风回头看满堂宾客。
“开！”
“那嵩山那几位……”
“粥。”莫大道。
管家一愣：“什么？”
“给他们一人一碗粥。伤重的再加个蛋，免得死在刘府里，说我们衡山短了待客之道。”
令狐冲又从偏厅探出头。
“莫师伯，那个蛋算谁的？”
莫大抬眼：“你想吃？”
“弟子替人问问。”
“算嵩山的。记账。”
“那没事了。”
令狐冲满意地回去按劳德诺。
岳不群端起那碗一直没换成热的茶，喝了一口。
凉是凉了点。
今日总算能入口。
就在刘府弟子重新摆好桌椅时，虚幻界面毫无征兆地在岳不群眼前弹了出来。
他还以为是谁在群里叫自己，正想随手收起，最上面那行字却让他的动作停住了。
【检测到群员世界重要事件发生偏转。】
【成员世界任务“金盆旧局”已完成。】
【任务目标：保全刘府家眷；阻止五岳冲突进一步扩大；使事件相关者自行决定去留。】
【完成度：上佳。】
【任务奖励：120积分。】
岳不群盯着“已完成”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岳不群手里的茶碗歪了一下，凉茶顺着碗沿淌到手背上。
刘正风刚从旁边经过，见状停了停：“岳兄？”
“无事。”
岳不群把茶碗放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碰上一桩……意料之外的喜事。”
刘正风还想问，后厨恰好有人喊他，只能先端着酒走了。
岳不群重新打开积分页。
算上这120点，他为了那张跨界符攒下的积分，正好够数。原本还打算回山以后再配几批伤药，或者把每日任务慢慢做下去。如今那些打算全被这笔从天而降的奖励打乱了。
岳不群却没急着兑换。
他先点开那间陆沉不在的临时讨论。
【庆典路费临时讨论（12）】
【华山君子剑：诸位，岳某方才遇到一件怪事。】
【衰小孩：刘府又来人了？】
【华山君子剑：不是。刘府之事已经收束。】
【华山君子剑：聊天群刚刚将此事判作成员世界任务，奖励120积分。此前岳某从未收到过任务提示。】
群里空了几息。
【家里蹲：等等，你做完以后才知道那是任务？】
【华山君子剑：正是。】
【衰小孩：还能这么发积分？我以为任务都得先跳出来呢。】
【任家镇茅山九叔：贫道也是头一回见。】
【钢铁侠：事前不通知，结束以后再算账。这个群偶尔还挺会给人惊喜。】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也可能它只看见结果。岳掌门做事的时候，可没想着拿这份奖励吧？】
岳不群看着这句话，手指在茶碗上停了一下。
【华山君子剑：确实没有。】
【幸运冒险者：那我以前救过那么多人，怎么一分也没补给我？】
【家里蹲：你先说清楚，“那么多人”里是不是主要指你的队友？】
【幸运冒险者：队友就不算人了吗！】
【钢铁侠：算。被青蛙吞进去两次还能活着回来，尤其值得纪念。】
【衰小孩：两次？】
【幸运冒险者：你们怎么又抓着次数不放啊！】
消息飞快往上跳，岳不群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
【华山君子剑：加上这笔奖励，岳某刚好够换一张跨界符。】
【衰小孩：那还等什么，快买啊！】
【华山君子剑：岳某只是担心这积分来得突然，过一会儿又收回去。】
【钢铁侠：任务结算、评价、奖励全写得清清楚楚。它真想赖账，也不用先把积分发给你。】
【天下会帮主：岳掌门一向果断，今日怎么反倒迟疑了？】
【华山君子剑：雄帮主若在攒了许久以后，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袋金子，大概也会先看看袋里有没有蛇。】
【天下会帮主：……有理。】
岳不群这才点开商城。
跨界符仍旧摆在原处，1500积分，一点没少。
他盯着兑换按钮看了两息，按了下去。
【兑换成功。】
【获得：跨界符×1。】
直到符纸落入个人物品栏，岳不群才抬起袖口，擦掉手背上那道凉茶。
【华山君子剑：买到了。】
兑换成功的提示被他一并发进讨论。
【衰小孩：恭喜岳掌门！又多一个能去的。】
【家里蹲：先说刘府吧。人都平安？】
【华山君子剑：家眷无恙，伤者也都保住了性命。】
【任家镇茅山九叔：好。积分是意外之喜，人能救下来才是正事。】
岳不群看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嘴角也跟着动了动。
偏厅里的令狐冲忽然喊：“师父，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
“您今天已经说过好几次没什么了。”
“手空下来了？”
偏厅顿时没声了。
群里还在拿和真与青蛙开玩笑。岳不群往下翻了几条，才看见托尼把话题拉了回来。
【钢铁侠：岳掌门买到票是好事。先别急着定出发时间，他那边显然还有尾巴要收。】
【华山君子剑：确实如此。刘府这边要留几日，回山以后还得清掉左冷禅安插在附近的人手。】
【天下会帮主：既然有了符，余下的便是把自家事情交代妥当。岳掌门这一点倒不用旁人提醒。】
【华山君子剑：雄帮主抬举了。岳某才刚学会让门下弟子自己做事。】
【衰小孩：这不挺好吗？我现在想让别人替我管，都不知道该找谁。】
【钢铁侠：你可以先从按时吃饭开始。】
【衰小孩：托尼大叔，大家聊的是出远门，你怎么又管到饭了？】
【钢铁侠：因为你上次发照片的时候，桌上只有半袋面包。】
【衰小孩：……你眼神可真好。】
岳不群没再插话。
他望向偏厅。令狐冲正背对门口，按着劳德诺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岳灵珊抱着一卷干净绷带站在旁边，大夫才把药粉撒下去，劳德诺整张脸便皱成了一团。
这些人如今还在他眼前。
华山也有人守着。
换作不久以前，让他离开山门一段日子，他大概要把门中每一个人都安排三遍，临行仍觉得哪里不妥。现在想来，有些事情早该放手。
他在临时讨论里又留下一句。
【华山君子剑：岳某先把这边的事做完。诸位也不必等我报平安，各自按自己的安排来。待大家都方便时，再一同赴约。】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这才对嘛。惊喜若变成催命，便没意思了。】
【钢铁侠：同意。还有谁缺最后一截积分，先自己想办法。实在差一点，再找我。】
【幸运冒险者：我现在就差很多，算“一点”吗？】
【钢铁侠：不算。】
【幸运冒险者：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岳不群笑着关掉界面。
那张1500积分买来的符还好端端躺在物品栏里。它不会催他上路，也不会替他收拾华山留下的那些麻烦。
可路已经有了。
刘府管家抱着账本从他身边跑过，跑出几步又退回来。
“岳掌门，您方才说华山药房的损失也要记上。烧了多少瓦，毁了多少药，可有数目？”
“山上有人在算。过几日送来。”
“那刘府这些桌椅呢？”
岳不群看了看满院狼藉。
“先记着。谁砸的，找谁赔。”
管家用力点头，翻开账本便开始写。
岳不群也向他借了纸笔。
给宁中则的信不长。
衡阳诸事已定，刘府上下平安。嵩山暗线仍按原计划清理，俘虏照旧看守。他回山后还要出一趟远门，山门内外仍由她主持，令狐冲与陆大有照近日安排办事。
写到最后，他停了停，又添上一句。
这次不必等我逐件点头。
岳不群把信折好，叫来华山随行弟子，嘱咐人尽快送回山中。
那弟子收信时问：“掌门，您要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
“弟子要准备车马么？”
岳不群想起商城里的跨界符。
“用不上。”
弟子听得满脸困惑，仍旧把信贴身收好。
院外又传来一声琴响。
这一次分不清是曲洋尚未走远，还是莫大在正厅里随手拨了弦。刘正风端着酒从门边经过，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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