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完药油后，容灿想把吴邪还给吴一穷。
“还你。”
吴一穷没接。
“您可以跟他多亲近亲近，”他说，“无论如何，他也是喜欢您的。”
容灿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吴一穷穿好衣服朝她鞠了一躬，步子不快不慢的转身走了。
走过长廊时有几瓣海棠花落在了他肩上，他却像是不忍花瓣掉落的太快一样，没有拂去。
容灿看着他的背影，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个背影，怎么说呢，有点萧索。
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要掉了。
她歪了歪头，看着自家莫名可怜兮兮的便宜儿子的影子被长廊的拐角吞噬掉。
怀里的吴邪哼唧了一声。
容灿低头看他。
小东西又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脸。
容灿恶趣味的又戳了戳他的脸颊，吴邪张嘴就要咬她手指，但却被她提前抽走了。
“哎嘿，你咬不到。”
她又戳了一下。
吴邪没咬到，嘴巴瘪了瘪，要哭不哭的样子。
容灿又戳了一下。
吴邪伸手抓她，她再次躲开了。
“笨蛋小狗抓不到。”
吴邪嘴巴一瘪，嗷嗷了两声。
容灿拍了拍怀中小孩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看了一眼刚过来的张启山，想了想，对着他摆了摆手。
“我玩一会小孩，你不用陪着。”
张启山举着双手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那有事叫我。”
容灿点头表示等玩哭了就给你后关上了门。
她把吴邪放在床上，自己趴在旁边盯着他看。
小东西也鼓着小嘴盯着她看。
眼睛圆圆亮亮的，睫毛这么小就已经很长了。
容灿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
她想了想。
齐羽。
像齐羽。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吴一穷从齐羽那里偷来的？所以怪不得无论自己怎么揪吴一穷的耳朵，他都不说女方是谁。
甚至还说这个孩子是他和自己的。
原来是齐羽辜负了哪个姑娘，人家生了孩子不想要，吴一穷给抱回来了？
容灿右手单手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过管他呢，等一会去齐羽那里问一下就好了。
她伸手把吴邪的脸蒙住。小东西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哼唧了一声。容灿猛地把手拿开。
“哇！”
吴邪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张着嘴巴笑了。没牙的，牙龈粉粉的，笑得像只小狗。
容灿又蒙住他的脸。
“哇！”
吴邪又笑了，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乱抓。
容灿又蒙住，又拿开。
“哇！”
这么逗了几次之后，吴邪笑得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亮晶晶的。
容灿觉得这个小东西还真好玩，难道自己是老了吗？
她把小孩抱起来，打算递给屋外的张启山，却觉得肚子上一热。
她低头。衣服湿了。从肚子到大腿，湿漉漉的一大片。
吴邪尿了，又尿了。
容灿深吸一口气。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推开门。
张启山还靠在门框上，看见她湿了的衣服，伸手要接孩子。
容灿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爽，所以躲了一下。
打算试图找到他亲爹后，给他亲爹两拳。无论这个亲爹是吴一穷还是齐羽。
“不用。”
她抱着吴邪穿过回廊，来到齐羽的屋子门口。抬脚踹了一下门。
门开了。
齐羽正拿着一本书坐在书桌前，闻声抬头看见容灿，眼睛亮了亮。
“母亲？”
容灿把吴邪往他怀里一塞。
齐羽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又抬头看着容灿。
“母亲，这是……”
“是你儿子吧？”容灿说。
齐羽愣住了。“什么？”
“你瞅瞅你是不是辜负了哪个女孩子，”容灿叉着腰，“人家生了孩子不想要，吴一穷帮你抱回来了。”
齐羽低头看着怀里的吴邪。
吴邪也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齐羽快速抬头看着容灿。
“母亲，我干干净净的。”他说，“身心干净。什么都没做过。”
容灿不信。“那他怎么长得这么像你？”
齐羽张了张嘴。“像吗？”
“像。”容灿点头。
齐羽低头又看了看吴邪。
吴邪冲他笑了一下，由于没有牙，导致傻乎乎的。齐羽抬头看着容灿。
“母亲，”他说，“我爱您。您不可以这样质疑我的爱意。”
容灿愣了一下。
齐羽看着她，眼眶有点红。“我这辈子，只爱您一个人。我连看都没多看过别人一眼。”
“求您，至少不要混淆我的爱意。”
容灿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吴邪在齐羽怀里嗷嗷了两声，小手乱挥。
齐羽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容灿。
“母亲，这孩子真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是谁要污蔑我，是吴三省吗？”
容灿心虚的看了看吴邪。
小孩在齐羽怀里安静了一会，又开始拱来拱去。
好吧，好像也没那么像了，齐羽小时候没这么闹腾。
她又挠了挠头。
“那算了。你帮我抱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她转身走了。齐羽抱着吴邪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吴邪在他怀里尿了。
齐羽：“O_o”
齐羽：“！！！”
……
喜报：吴小邪半岁了。
这半年来，由于当时抓周宴抓到了容灿的手指，导致容灿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带着同道中人吴三省逗他。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也会跑去吴一穷屋里把人捞起来逗两下再放回去。
吴一穷每次试图表示“母亲，他睡了”，容灿就会说“我就看看不碰他”。
然后恶劣的戳一下，又戳一下。
不过吴邪比较争气，几乎不怎么哭。
大多时候醒了看见是她，张嘴就笑。
牙龈粉粉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又笑了。”容灿说。“是啊。”吴一穷在旁边莫名柔软看着可爱的容灿和可爱的儿子。还有一会儿要得到自己巴掌的弟弟。
伴随着吴邪长了两颗牙，第一件事就是咬了她一口。
不疼，只是口水糊了一手。
容灿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看看吴邪。
吴邪呲着两颗小米牙冲她笑。
“你咬我。”吴邪又小狗呲牙。“你还笑。”吴邪笑得更欢了。
容灿看着看着把手指再次往他嘴里塞，吴邪咬住，磨了两下。
吴一穷在旁边整理最近要看的书，时不时嘴角弯了一下。
吴邪会爬的时候，满院子追容灿。
爬不动了就趴在那儿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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