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埃葵斯奥特曼那银白色的双臂在夜空中稳稳摆出经典的十字形，能量在他双臂间奔涌汇聚。
就在那决定性的光束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秒，夜空中再次响起了他的战吼声。
“恰！瞎！嘿呀！洗袜子！”
贞子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阻止斯派修姆光线的诞生了。
这声音在深夜的城市上空回荡，充满了某种一往无前的决断力，宣告着这场短暂追猎的终结。
下方居民楼里，零星几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后。
或许有人正巧抬头，会以为是谁家半夜看特摄剧音量开得太大，或者又是哪个中二病少年在阳台发癫。
但对于悬浮在埃葵斯正前方，与他处于同一水平面的贞子而言，这战吼无异于最后的审判钟声。
她感知到那十字中心凝聚的能量是何等纯粹。
贞子无力抵挡这来自埃葵斯奥特曼的射击。
那光芒对她这种由怨念与诅咒构成的集合体来说，是比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更彻底的终结。
她想要逃，想要潜入任何阴影，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芒在对方双臂交汇处越来越亮，直至充盈她的整个“视野”。
埃葵斯奥特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对他而言，这只是清除一个危害居民的怪物。
确认目标已锁定，无处可逃，他不再犹豫。
下一秒，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束从他双臂交叉的中心点激射而出！
斯派修姆光线！
这道光线自下而上撕裂了夜空。
光矛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它命中了空中那道惨白的身影，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散飞溅的碎片。
贞子甚至连一声象征性的哀嚎都没能发出。
在那蕴含着奥特曼最强攻击之一的能量洪流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
构成她存在的那些充满怨念的能量，就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又像是被强光直射的薄雾，瞬间被蒸发殆尽。
她最后残留的形体在光芒中如同劣质胶片般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或黑烟都没能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夜空中那道消失的光束轨迹，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看来没事了。”埃葵斯保持着发射姿势停顿了两秒。
乳白色的双眼仔细地扫视过光束路径及其周围的空间，确认没有一丝一毫的阴暗能量残留。
他甚至调动了奥特感官，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流动。
确保那个“女鬼”确实被彻底消灭，不会有什么分身之类的麻烦东西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那点因为被吓到而起的波澜也平复了下去。
毕竟只是个小插曲，虽然开局有点惊悚，但解决起来还是挺有效率的。
他低头俯瞰了一下脚下已经恢复宁静的居民区。
大多数窗户都黑着，只有几盏路灯和零星几家晚睡者的灯光点缀着夜幕。
那个被他救下的小女孩家所在的窗户也是暗的，想必已经重新安睡。
很好，没有引起更大的骚动，也没有破坏公物。
对于一位奥特战士而言，这算是一次干净利落的夜间巡逻附加任务。
不再耽搁，埃葵斯奥特曼银白色的身躯在空中轻盈地转向，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便朝着“家”的方向，那个老式单元楼的方向飞去。
他的飞行无声无息，像一道银色的流星掠过城市低空。
他决定在回家前，再稍微扩大范围绕一小圈。
用奥特视力粗略扫描一下附近几条街区，确保没有其他类似的“异常”潜伏，毕竟安全第一嘛。
虽然他觉得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鬼了，但谨慎点总没错。
这是他在宇宙警备队预备队培训时就养成的习惯。
虽然他没有通过考核。
……
单元楼内，程理的卧室。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持续而低微的嗡鸣。
乌鹭亨子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清冷的月光从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睡不着。
明明身体很疲惫，精神也因白天接收了太多爆炸性信息而感到困倦，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一闭上眼，白天经历的一切就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乱转。
尤其是那种力量被彻底抽空，仿佛从云端跌入泥沼的虚脱感和不安全感……
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重新翻涌上来，啃噬着她的神经。
程理出去追那个“鬼”已经有一阵子了。
虽然见识过他变身成光之巨人的震撼场面，知道他很强，但……万一呢？
万一那个“鬼”有什么诡异的能力？
万一这个世界还有别的危险？万一他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思绪。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那个“奥特曼”。
这种陌生的牵挂感让她有些烦躁，又有点无措。
她猛地坐起身，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
她无意识地解锁屏幕，手指在几个常用的App图标上滑过，最终又熄灭了屏幕。
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行，还是睡不着。
曾经的夜晚给予这位暗杀者安全感，但如今夜晚给予她焦虑与不安。
脑子里乱糟糟的，对自身处境的忧虑，对失去力量的不安，对未来的茫然。
还有对程理那家伙到底能不能搞定事情的些许焦虑，混杂在一起。
再次拿起手机。
这次她干脆点开了那个图标是个小电视的软件。
屏幕的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界面。
她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用略显生疏的指法搜索了奥特曼。
点击搜索。
瞬间，屏幕上弹出了海量的结果。
最上方是整齐排列的、封面各异的奥特曼系列特摄剧海报，从看起来很古早的画面到特效炫酷的最新作都有。
她随手点开一个写着《初代奥特曼》的，弹出来的却是要求大会员才能观看的提示。
乌鹭亨子皱了皱眉。
不过没关系，互联网的智慧是无穷的。
她往下翻了翻，很快就发现了许多标题奇奇怪怪、明显是为了规避审核的搬运视频。
什么《豪门哥哥独宠我》点进去一看，是《奥特曼梦比优斯》。
《我的冷酷教官不可能这么温柔》对应的是《奥特曼雷欧》。
《重生之我在M78当文官》居然是《奥特曼希卡利》的剪辑……
各种离谱的标题配上奥特曼打怪兽的画面。
乌鹭亨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点开一个标题为《关于我转生成光之巨人那件事》的视频。
里面是《奥特曼迪迦》的剧集剪辑。
她靠着手机自带的翻译功能和画面，勉强能看懂个大概。
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紫银三色相间的巨人，用各种华丽的招式与造型奇特的怪兽战斗，保护人类和地球……
她想起了程理变身时的样子，虽然颜色和花纹不同，但那种“光”的感觉，那种战斗的姿态，确实如出一辙。
一个接一个的视频看下去。
从初代奥特曼到泽塔，从昭和平成到令和。
她看了许多。
尽管翻译有些生硬，剧情也因为跳跃观看而显得支离破碎，但她还是逐渐对“奥特曼”这个概念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看着屏幕上奥特曼们一次次在危机中现身，击败强敌，然后在夕阳下或夜空中飞走，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和人们的欢呼……
乌鹭亨子心里那种因为失去力量而产生的空洞感，似乎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填补了一点。
是羡慕？
还是某种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
她甩了甩头，把这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时间就在这种漫无目的的刷视频中流逝。
手机的电量图标从绿色变成黄色，又闪烁起了红色低电量警告。
直到手机屏幕突然一暗，弹出充电提示，乌鹭亨子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看了这么久。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估摸着已是后半夜。
“啧……”她盯着那刺眼的充电提示符号，有些不情愿地咂了下嘴，像是要强行制止自己继续沉溺下去。
她低声嘟囔着，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睡觉睡觉……再看下去天都要亮了。”
一边念叨着，她一边翻身，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向床头柜。
指尖很快触到了冰凉的塑料线材。
顺着线摸过去，在床靠着的墙壁上找到了插座。
她摸黑将充电器的插头对准插座孔，摸索着插了进去，听到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在柜子上，确保连接稳定。
做完这些，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薄薄的夏凉被盖到下巴，紧紧闭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命令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然而，越是刻意想要睡着，意识反而越是清醒。
各种画面和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在半梦半醒，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界，她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更深沉的黑暗。
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幻，褪去了色彩，蒙上了一层陈旧泛黄的滤镜。
她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变得斑驳模糊的时光。
那是还在藤原家的时候。
梦中的场景像是在一个宽阔却阴森的和室。
两侧似乎坐着许多衣着华贵、身影模糊的人。
他们交谈、低笑、饮酒，声音嘈杂却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那些人的面目也被一种无形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晰。
只能感觉到他们投射过来的目光，冰冷又漠然，居高临下的审视着。
而她，乌鹭亨子，则被人用近乎粗暴的力道按压着双臂，强迫着跪在地板上。
膝盖硌得生疼，但更疼的是那份屈辱。
在她正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最为华美服饰的男人端坐着。
他的脸孔隐藏在阴影里，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冰冷，如同看待一件损坏的工具。
或者一条发了疯咬了主人即将被处理的野狗。
“乌鹭亨子杀害了****，对吗？”男人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她听不清那个被报出的名字，只知道那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一个她根本不可能、也从未想去触碰的大人物。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是那个人，是藤原氏家族里的人要我顶罪！”梦境中的她嘶声力竭地大喊。
身体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剧烈扭动，试图挣脱身后武士的钳制。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显得那么无力。
接着，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有人上前，狠狠地抽了她两巴掌，力度大得让她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泛起血腥味。
呵斥声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这样和家主大人说话！”
痛楚和耳鸣中，她听见那个端坐着的阴影男人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判：“给她五十鞭，然后处刑吧。”
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调查，没有人在乎真相。
在藤原氏为代表的庞大贵族体系里。
她这个暗杀部队的队长，这个从小被培养来干脏活、处理见不得光事情的“工具”。
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她的存在本身在上层贵族眼中就是碍眼的，她的生死，她的清白，无人在意。
工具坏了，或者工具可能带来麻烦，那就销毁掉，简单直接。
武士们将她拖了下去。
鞭子破空的声音，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火燎般的剧痛从背部蔓延至全身……
每一鞭都像带着倒钩，撕裂她的皮肤，也撕扯着她残存的自尊。
她咬紧牙关，起初还能忍住不叫，到后来意识模糊，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五十鞭结束，她像一摊烂泥般趴在地上，背上血肉模糊，连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有人将她粗暴地拉起来，架到一旁。
视野模糊中，她看到旁边已经站好了一个手持长刀、面无表情的“介错人”。
死亡的气息冰冷地笼罩下来。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个与周围肃杀氛围格格不入，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把她交给我吧。”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头顶有一道显眼的缝合线痕迹。
他笑眯眯地打发了行刑的武士，然后蹲在了趴伏在地、奄奄一息的她的面前。
他的笑容很温和，甚至带着点悲悯，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真可怜啊，你的人生就要结束了呢。”他用一种叹息的语气说着。
似乎真的很可惜她的生命就这样结束。
然后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手指修长干净，与这血腥污秽的刑场格格不入。
“要和我做一个交易吗？开启第二个人生的交易。”
那个男人带着缝合线的笑容，那只伸出的手。
以及那句充满诱惑与未知的话语，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呈现在乌鹭亨子昏沉的意识中。
而趴在地上的她，遍体鳞伤，气息微弱，面对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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