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程理一副毫不担忧,甚至有点“这算什么事”的轻松表情。
乌鹭亨子眼里满是不解,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还能像没事人一样逛街买东西。
并且得知自己有可能暴露,也根本不慌。
“你不担心?”她忍不住追问。
“那么多摄像头,还有卫星,万一真的拍到你变身的完整过程,你打算怎么办?直接上电视新闻吗?”
“啊,这个啊,完全不用担心!”程理闻言,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腕表。
阳光照在表盘上,反射出一点微光。
“这时候只要使用希卡利博士的科技就好了!”他说这话的语气,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希卡利博士?”乌鹭亨子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她有在特摄剧里看到过,但不了解。
“嗯!我们光之国科学技术局的首席科学家,超——级厉害的!”
程理用力点头,冰蓝色的头发跟着晃动,眼睛里闪烁着对偶像的崇拜光芒。
“这个手表就是他研发的便携式多功能装备,重点是,它可不是普通的手表哦。”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表盘侧面某个不显眼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只见那块原本是深色金属表盘的手表表面,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颜色和纹理迅速变化,眨眼间就从一个复古的机械表盘,变成了一个泛着幽蓝色光芒、显示着几行看不懂符号的电子屏幕。
这还没完,程理又对着屏幕虚点了几下,屏幕上的图案再次变化。
这次看起来像是个复杂的雷达界面,还有几条波浪线在跳动。
“你看,它可以随便变化形态的,机械表、电子表、甚至潜水表模式都可以!”
程理有些得意地展示着,虽然乌鹭亨子完全看不出这几种“表”的形态变化除了表面图案不同外还有什么本质区别。
“而且功能超多的!内置了希卡利博士特制的信息处理单元,可以黑入地球上大部分基于电子信号和网络协议的系统,生成虚假信息流进行覆盖或者替换。”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我在摄像头底下变身,它可以在变身光效启动的瞬间,就自动向周围所有联网的监控设备发送一段预先处理好的正常画面数据包,替换掉真实拍到我的那几帧。”
“卫星信号也是类似的原理,虽然拦截和替换起来复杂一点,但也没问题啦!所以拍不到的,放心好了!”
他解释得眉飞色舞,最后还用力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
乌鹭亨子沉默地听着,目光从程理脸上移到那块神奇的手表上,又移回程理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脸上。
她确实被这外星科技震撼了一下,但紧接着,一个更让她费解的问题冒了出来。
她微微歪头,看着程理,问道:“你都有可以随便黑入各种系统、生成虚假信息的科技了,为什么不能用它来……赚钱?”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比如,修改一下银行账户余额什么的?”
“或者用更隐蔽安全的方式。如果你有这种能力,应该早就不会为生活费发愁了吧?”
在她看来,拥有这种“降维打击”的技术。
结果却还过着需要精打细算,甚至要去便利店打工赚日结工资的日子,简直就像守着金山要饭,不可理喻。
“诶?!”程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话,猛地睁大了眼睛,连连摆手,脑袋也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是禁止事项!”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正气凛然。
“怎么能用希卡利博士的伟大科技去做那种事情!”
“这是对科技的亵渎,也是对光之战士信条的背叛!”
“我们奥特曼帮助和保护其他生命,怎么能反过来用技术去扰乱其他文明的社会秩序和金融体系呢?”
“这是黑暗的行为,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不要对奥特曼说这种黑暗的事情。”
他说得义正辞严,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仿佛乌鹭亨子刚才提议的不是去搞点钱,而是要去炸掉太阳系。
看着程理这副无比认真的样子,乌鹭亨子一时语塞。
“可是你为了我入侵了官方户籍系统吧?”乌鹭亨子歪着脑袋,她想知道程理的道德标准是怎么判断的。
“是啊,但是那是为了乌鹭小姐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迫不得已所为。”程理闻言脸上也露出来了愧疚的神色。
“我很抱歉做了这种事情,所以会努力守护好这个世界!”
她看着程理这副在一个地方做错,就努力想办法弥补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耸了耸肩,移开了视线。
说到底人家是为了她才不得不违背道德的。
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还真是难以理解。”
她确实无法完全理解这种刻板的“正义”和“原则”。
在她曾经的世界里,力量和手段都是为了生存和目的服务,道德底线往往是灵活可变的。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程理这样。
这种天真的坚持,放在这个单纯得过分的奥特曼少年身上,反而让她觉得……
有点安心。
至少,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用担心背后捅刀子。
不过,她的肚子此刻并不认同这份“安心”,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让她脸色微变。
“我去一趟厕所。”乌鹭亨子迅速把手里的几个购物袋一股脑塞进程理怀里。
不等他反应,就快步朝着路边不远处一个蓝白相间的公共厕所标志走去。
她脚步很快,眉头紧锁,心里暗骂这脆弱的人类躯体。
不过是早上多吃了几样没尝过的地球食物,又吃了大量冰糕,肠胃就开始抗议了。
如果换作以前力量还在的时候,她完全可以用咒力稍微调理一下身体,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失去力量带来的不便,在这种日常琐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让她越发烦躁。
公共厕所里还算干净,但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其他不好形容的气味。
乌鹭亨子解决完内急,冲了水,推开隔间门走出来,到洗手池边潦草地洗了洗手。
就在她甩着手上的水珠,准备离开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靠近门口的那个洗手池下方地面上,躺着一个红色扁扁的长方形小纸袋。
那颜色在灰白色地砖上很显眼。
红包?
乌鹭亨子愣了一下。
这里怎么会有红包?
谁掉的?
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红包通常是在特定节日或场合才用的东西。
她弯腰,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捏起那个红色纸袋。
纸质很普通,封口处用简陋的浆糊粘着,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就在她直起身,准备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或者干脆交给程理时——
嗖!
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地从她头顶正上方凭空出现,直直坠落!
乌鹭亨子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对危险和突发状况的本能反应!
她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向一侧闪避,肌肉记忆清晰地告诉她要低头、侧身、滑步。
就这样以最小幅度避开不明坠物并瞬间进入反击或戒备姿态。
然而,她忘了。
她的身体不再是那个被咒力强化、反应速度超越常人的暗杀者身体。
意念下达了,但身体的反馈却沉重而迟缓。
她只来得及微微偏了一下头,那黑影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头顶偏左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不算很重,但足够让她眼冒金星。
“嘶——!”乌鹭亨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左手立刻捂住了被砸到的地方,右手还捏着那个红包。
她放下手看了看,没流血,但肯定起包了。
一股混杂着恼怒和憋屈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如果不是现在失去力量,身体反应跟不上意识,她怎么可能连这种直上直下的掉落物都躲不开?!
这简直是对她过去身为强者的侮辱!
她怒气冲冲地低头看向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塑料盒子。
大约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长,两三指厚,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有些磨损,表面印着些模糊的字母和图案。
乌鹭亨子蹲下身,皱着眉把它捡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盒子一侧有透明的窗口,能看到里面卷着的棕色带子。
这是……录像带?
乌鹭亨子认出了这东西。
在她原来的世界,这种老式录像带也基本被淘汰了,只有一些非常怀旧或者特殊场合才会用到。
她更疑惑了,这东西是怎么从她头顶掉下来的?
天花板是完整的水泥板,没有任何缝隙或开口。
难道也和她一样,是莫名其妙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的?
人穿越就算了,连这种没生命的物品也能随便穿越的吗?
这穿越的机制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心里吐槽着,乌鹭亨子一手拿着红包,一手拿着录像带,走出了公共厕所。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四下扫视。
程理还乖乖地待在原地,只不过从站着变成了蹲着。
他蹲在路边一棵行道树投下的狭小阴影里。
此刻双手抱着膝盖,仰着脸,正呆呆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树荫的光斑下显得有些稚气。
脚边堆着他们今天采购的所有成果,像个守着宝藏的幼稚园小朋友。
“理。”乌鹭亨子走到他面前,影子挡住了他望天的视线。
“啊!”程理似乎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晃,差点向后坐倒。
他赶紧稳住,仰起头看向乌鹭亨子,眨了眨眼,“乌鹭小姐,你回来啦。”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她手里的东西上,“这是……”
“你看看这个。”乌鹭亨子把红包和录像带都递过去,语气带着点残留的不爽和浓浓的不解。
“在厕所里捡到的。红包在地上,这个,”她指了指录像带,“是从我头顶突然掉下来的。”
“应该……也是从其他世界过来的吧?”她只能想到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很扯。
“哦哦。”程理接过东西,先掂量了一下那个黑色的录像带盒子,嘴里发出“唔”的声音,似乎也觉得这东西出现得蹊跷。
然后他放下录像带,开始研究那个红包。
他用指甲小心地抠开那劣质的浆糊封口。
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红色百元人民币纸币,以及一张对折的、印着黑色字迹的白色纸条。
程理展开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还有一点点的无语的表情。
【一百块向你借一年寿命,拆开即生效,转赠无效,投功德箱死全家。】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乌鹭亨子看不懂汉字,凑近了些问道。
程理抬起头,看着她,解释道:“嗯……简单来说,“有人试图让油墨以一种奇特的排列方式排列在碳原子上就能让我的细胞少分裂几次,让他的细胞多分裂几次。”
他补充道,“当然,后面还附加了一些带有恐吓性质的约束条款。”
乌鹭亨子:“……”
她看着程理那一本正经分析“借命红包”原理的样子,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这家伙有时候说话的方式,真的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吐槽欲望。
对比起昨天晚上她用手机上网时瞥见的那些网络抽象话,程理这种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玄学现象的态度,竟然显得……
有那么一点点正常?
至少逻辑是自洽的,虽然她完全听不懂“碳原子排列”和“细胞分裂次数”跟借命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有人想用这一百块钱,换你……一年寿命?”乌鹭亨子勉强总结道。
“理论上是的,如果我是普通人类的话。”程理点点头。
然后随手把那张一百元纸币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然后把那张写着诅咒的纸条三两下撕碎,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不过我是奥特曼,光之生命体的寿命计算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我们也没有细胞分裂次数这种衰老机制。”
“至少在我的知识范围内,没有奥特曼是老死的。所以这个协议对我无效。”
他说得轻松自然,不如说借他一年寿命也完全不碍事。
“……行吧。”乌鹭亨子已经懒得评价了。
她指了指那个录像带,“那这个呢?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程理再次拿起那个黑色的录像带盒子,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还用手指摸了摸表面磨损的痕迹,甚至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最后,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乌鹭亨子,肯定地说道:“这个东西……”
乌鹭亨子屏住呼吸,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人的发现。
“……它很老啊。”程理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结论。
乌鹭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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