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从金发男人身体里浮现出来,如半透明鬼魂一般的虚影伸出手臂探向程理,乌鹭亨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堵着一声警示的惊呼,却因为过度震惊和身体本能的僵直而没能立刻发出。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那虚影浮现和出手的动作只在瞬息之间,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然而,就在那模糊虚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程理肩膀的刹那!
程理身上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像夏夜偶尔瞥见的萤火,一闪即逝,如果不是乌鹭亨子此刻正死死盯着那里,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在那微光闪现的同时,触碰到光芒边缘的半透明虚影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伤。
又像是阳光下的薄雾,连一声呜咽都没有,瞬间扭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乌鹭亨子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刚刚……那是什么?
鬼魂?诅咒?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探测手段?
更让她心惊的是程理身体自发的反应,那微弱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即便只有一丝泄露,也让她这个失去力量的前术师感到一阵悸动。
负面能量在他的面前就如同遇见了天敌。
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乌鹭亨子猛地后退了小半步,脚跟撞在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门槛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容的金发男人。
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
乌鹭亨子强压下立刻拉着程理逃离的冲动,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她没有轻举妄动,更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激怒对方或引起对方警觉的举动。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虚弱得就像刚破壳的雏鸟。
唯一能依靠的或许也是唯一有能力应对眼前状况的,就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跟邻居说话的程理。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门口的金发男人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也只是在乌鹭亨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便自然地移开了。
“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他对着程理点点头,“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知道了叔,您也早点休息。”程理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笑着应了一声,抬手关上了防盗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将门外那个让她浑身发毛的男人隔绝开来。
直到这时,乌鹭亨子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线,但心脏依然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她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把抓住程理的手臂,将他从门边拉开几步。
随后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程理!那个家伙不是普通人,他很危险!你要相信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眼眸里满是严肃和警告。
“……?很危险?”程理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头看向她紧绷的脸。
眼里露出明显的困惑,“你是说他身上的鬼魂吗?”
他挠了挠头,似乎努力理解着乌鹭亨子的话,“至于那个人,他是我们的邻居啊。”
“我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每天按时上下班,作息很规律的。”
“他见到人也会打招呼帮忙,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个非常正常的普通上班族。”
他试图让乌鹭亨子放松下来,“可能……可能就是今天他运气不好,在外面不小心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暂时附身了吧?”
“地球上有时候是会有些残留的负能量体……”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也有点纳闷地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不过真奇怪啊。”
“我记得以前在光之国上学的时候,教材上明明说过。”
“我们奥特曼生命本质散发出的光芒,对于这类由负面情绪或执念凝聚的能量体,也就是地球人常说的鬼魂,应该是极度克制的才对。”
“接触到的瞬间就会把它们净化掉。”
“刚才那个……虽然被我的光弹开消散了,但我感觉好像没有彻底消灭它,难道是因为我怕暴露身份,下意识压制的光芒太微弱了,威力不够?”
他像是自言自语地分析着,然后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乌鹭亨子,试图用这个“科学”解释让她安心。
乌鹭亨子看着他这副认真分析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魂附体那么简单!
那种如同沉睡凶兽偶然泄露一丝气息般的危险感,是她用无数次生死历练刻入骨髓的警报!
“反正,我用我的奥特视力去透视他,也根本看不出来他身体有什么异常反应或者结构问题。”
程理见乌鹭亨子还是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
但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微微皱起了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平时忽略的细节,“说起来……他好像也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就是……正常得有点过头了。”
“你懂吗?就像是一台精密设定好的机器,就好像他在刻意保持普通人的样子,很少看到他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无论是高兴还是生气。”
“我以前没太在意,只觉得可能是性格使然,或者工作太累了。”
乌鹭亨子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抓住这个切入点。
她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举例,为了让这个思维方式似乎有些单纯的“外星人”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犯罪分子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会一直不犯罪。”
“?”
“你可以理解这种状态吗?”她紧盯着程理的眼睛,很严肃道。
“在我所在的那个时代,像藤原家那种掌控权力的大家族,会秘密豢养一批干净的刺客。”
“他们平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能是个街边卖菜的,是个不起眼的仆役,甚至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工匠。”
“然而,一旦家族有需要,一道命令下去,他们就会立刻撕掉伪装,变成最冷酷的杀人工具。”
“你的那个邻居……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程理听着乌鹭亨子的描述,看着她眼中还未散去的惊悸和极力掩饰的恐慌,他脸上的困惑和轻松渐渐消失了。
他并不是不相信乌鹭亨子,只是他来自光之国。
那个乌托邦般的社会让他习惯性地首先以最大的善意去理解他人。
但此刻,乌鹭亨子用她真实的经历和依旧敏锐的直觉发出的警告。
结合他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感觉,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意识到,乌鹭亨子现在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她放大。
但同样的,她这种对危险的直觉,很可能也并非空穴来风。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乌鹭亨子。
“……我知道了。”他说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他轻轻拍了拍乌鹭亨子还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
“乌鹭小姐,我相信你的判断。既然你觉得他有问题,我会注意的。”
“你放心,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这不是随口说说的安慰,而是基于他作为奥特曼的身份和能力,做出的承诺。
“……嗯。”听到程理选择相信她,并且给出了如此明确的保护承诺,乌鹭亨子一直高悬的心,终于稍微落下来一点。
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懈了少许。
然而,对她而言,仅仅有程理的承诺和警惕还不够。
那个金发男人带来的如同阴影般笼罩的不安感,只有彻底确认对方是安全的,或者彻底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她才能真正地放下心,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知道这很难,尤其是在她失去力量的现在,但暗杀者的本能让她无法忽视这样潜在的威胁。
乌鹭亨子虽然很快就把外露的情绪收敛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平时那有些冷硬的表情。
但程理作为同时拥有红族热情与蓝族细腻特质的银族奥特曼。
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极其坚强,甚至有些过度“炸刺”来保护自己的御姐,内心深处依然弥漫着一种难以驱散的不安和不知所措。
失去力量,身处完全陌生且规则不明的世界,刚刚又遭遇了难以理解的潜在威胁……
即便她意志再坚定,此刻也只显得有几分脆弱的倔强。
察觉到乌鹭亨子平静表面下隐藏的不安。
程理决定暂时把那个令人不安的邻居问题放一放,先转移话题,处理一些能让她稍微分心的事情。
“说起来,”他指了指乌鹭亨子身上那套绷得紧紧的、属于他的旧卫衣和裤子。
“你有想好明天要穿什么吗?我这里没有适合你尺码的衣服。”
“……我没有给别人买过衣服的经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所以明天可能还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去附近的商业街或者超市看看,你自己挑一些合身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谢谢。”乌鹭亨子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极不合身的装束,语气依旧有些冷硬地回应道。
“我对穿着没有什么要求,能蔽体、方便活动就行。”
她并非故意冷淡,只是长期作为工具和士兵的生活,让她对于物质享受和个人打扮几乎没有任何概念和需求。
然而,当她抬起眼,看到程理那双瞳孔里流露出来的毫无杂质的关切神色时。
乌鹭亨子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不太适应这种纯粹的善意,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偏过头,避开了程理的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别扭道:“……就是觉得有些…该怎么形容呢,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是来自多方面的。
但所有这些翻滚的情绪,都被此刻失去力量,沦落到需要完全依赖他人保护的无力感所加剧、所笼罩。
这种无力感对她而言是最难以忍受的。
“没关系!你看,我不也是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慢慢适应下来的吗?”
程理见乌鹭亨子似乎愿意稍微敞开一点心扉,说出自己的感受,心里感到一阵欣慰。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有感染力,试图传递一些乐观的情绪。
“刚开始肯定都会不习惯的,慢慢来就好。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一直还没吃东西吧?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碗泡面?”
“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能填填肚子。”
乌鹭亨子却没有立刻回答关于食物的问题。
她所拥有的两段人生——
无论是作为藤原家暗杀部队队长那段没有自我的工具岁月。
还是参加死灭回游后决心只为自己而活的第二人生——
她都从未见过程理这般……“纯净”的人。
他的善意似乎毫无理由,他的保护欲仿佛天生。
他对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陌生人,表现出的是一种天真的接纳和关心。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我想知道,”她实在无法理解,将藏匿于心底的疑惑问出:“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为什么能做到……为了他人而活,甚至为了陌生人付出?”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所有的付出都标好了价码,所有的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或目的。
像程理这样,仿佛只是遵循着“应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样简单信条而行动的存在。
对她而言既陌生,又让她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抵触。
因为她自己,正是下定决心要彻底告别“为他人而活”的人生,才走到了今天。
她困惑于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面对乌鹭亨子这个直白而犀利的问题,程理眨了眨眼,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我无法对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坐视不理啊,”他说道,“帮助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乌鹭小姐,你如果担心无法回报我什么的话,那完全没必要多想。”
“你能在这里适应下来,按照自己意愿地活下去,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他说着,转身朝厨房走去,打开橱柜看了看,“你吃两包吗?饿久了的话,一包可能不够。”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在乌鹭亨子听来有多么的“理想主义”甚至“不真实”。
“奥特曼还真是……奇怪的家伙。”乌鹭亨子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其实非常不喜欢听到任何有关“为了他人而活”之类的话语。
因为那对她而言,根本就是藤原家用来给她们这些工具洗脑、让她们心甘情愿去赴死的漂亮话术。
那些生来就拥有一切、高高在上的家伙!
怎么可能懂得她们这些在泥泞和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小人物”的悲哀和真正渴求!
她厌恶那种被赋予的“意义”。
当然,这些尖锐的思绪她不可能对正在帮助自己的程理说出口。
她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只是那些烙印太深,一时难以释怀。
她看着程理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抿了抿唇,似乎觉得自己刚才那带着点评判意味的低语有些过分,尽管程理可能没听清。
她将脸别向另一边,目光落在客厅空白的墙壁上,生硬地补充道:“……不过,谢谢你。刚才……还有现在。”
正在烧水的程理听到这声道谢,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侧过头,对着客厅里的乌鹭亨子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他轻声说道,目光微微垂下,看着锅里开始冒出细小气泡的清水。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店长人很好,便利店的同事也不错,我还认识了一些常来买东西的顾客,也算交了几个朋友。”
“还有大学的大家。”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落寞。
“但是……我始终感觉自己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壁,没办法真正融入地球的生活。”
“很多东西我学着去理解,可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他抬起头,看向乌鹭亨子,那里的落寞渐渐被一种温暖的笑意取代:“我在光之国的时候,就很向往地球,看过很多关于这里的资料和影像。”
“只是真的突然穿越到这里,并且发现可能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永远都无法返回光之国后,我反而有些恐慌了。”
“所以,乌鹭小姐,你愿意相信我,愿意让我帮助你,甚至愿意留在这里……我真的很开心。”
“这让我觉得,我不是唯一一个迷路的人。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看到程理脸上流露出的复杂表情,听到他坦诚自己同样有过彷徨和孤独,乌鹭亨子有些怔神。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家伙,内心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永远阳光和无忧无虑。
这反而让她心里对他的那种隔阂感消减了一些。
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充满优越感的“救世主”,同样也是一个遭遇了意外、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异乡人”。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略显坦诚和柔软的氛围。
下意识地又竖起了那点冷硬的保护壳,嘴硬地说道:“……你可不要误会了。”
“我才没有完全信任你,只是……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而已。”
“面已经煮好了,你要吃吗?”程理也没在意她的话,只是将煮好的方便面捞进碗里,浓郁的酱料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他端着碗转过身,看向乌鹭亨子。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问题,乌鹭亨子的肚子里,适时地传出一声悠长的“咕——”鸣。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乌鹭亨子:“……”
……
比起程理和乌鹭亨子这边逐渐缓和、甚至开始弥漫起一丝淡淡温馨的氛围。
另一边,离开程理家门口的金发男人。
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同一栋楼,不同单元的自家门前。
他用钥匙打开门,没有立刻开灯。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芒。
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带。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将门外世界的声音隔绝。
他没有换鞋,直接走进了客厅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脱掉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薰衣草紫色西装外套。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动作的细致。
他将外套仔细地对折,抚平细微的褶皱,然后搭在沙发扶手上。
接着,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一边朝着浴室走去,一边继续脱下身上的衣物。
浴室内,他打开淋浴花洒,没有调试水温,任由最初喷出的冷水打湿了他的金发和身躯。
冷水顺着肌肉线条流畅的背部滑落,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水流冲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调整了水温,温热的水流笼罩下来,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洗完澡,他用一条干燥的毛巾擦干身体和头发,然后走出浴室。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走到一个衣柜前,取出另一套款式相似但颜色不同的居家服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客厅墙壁的开关处,“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的吸顶灯。
柔和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照亮了这里的陈设。
与程理那间简单到近乎简陋的客厅完全不同,这里的布置显得……颇具个人特色,甚至有些怪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沙发的那面墙上。
那面挂着一幅尺寸不小的《蒙娜丽莎》仿制油画。
而以这幅画为中心,客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许多雕塑——
那是大量有关手部的模型雕塑。
有的是单独一只手的石膏模型,姿态各异,有的紧握,有的舒展,有的做出复杂的手势。
它们被精心摆放在茶几上、边柜上、甚至墙角专门定制的展示架上。
仿佛这个空间的主人对手的形态和表达有着超乎寻常的痴迷。
金发男人——脸上那面对外人时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的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客厅一角的工作台前,那里摆放着未完成的雕塑原料和各式各样精细的雕刻工具。
他伸出手,手指从工具架上轻轻划过,最终拿起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平口凿。
金发男人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只是用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冷的凿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手部模型上。
如果有资深动漫迷此刻站在这里,看到这个金发男人在灯光下的侧脸。
看到他身后那些姿态各异的手部雕塑,恐怕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个知名反派角色的形象。
他会做什么,还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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