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的门一关就是两个多月。
牧筝的闭关生活规律得像一台运转不停的磨盘。
清晨醒来先服一颗聚气丹，然后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焚天功法，把药力化开的灵气往丹田里引。
灵田里的聚灵阵日夜不停，竹楼里的灵气密度比外面浓郁了两三倍，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灵力充盈。
白天修炼到灵力耗尽了就站起来走走，喝口水，吃一颗辟谷丹，等灵力恢复一些了继续坐下运转功法。
晚上睡前再服一颗聚气丹，趁药力持续的时候运转几个大周天，直到困得撑不住了才倒头睡过去。
好在她是极品火灵根，温度极高，丹药入体后，灵力转一圈就把杂质烧没了，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排出体内丹毒，省了不少事。
日子久了，窗外竹叶绿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也不太在意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练气五层的门槛她已经摸到了。
液态灵力在丹田里快满了，下一步就是压缩凝实，像水被压成冰一样，密度提升，量变引起质变。
功法传承里写得很清楚，这一层跟之前不一样，不是单纯积累灵力，而是要把灵力"压实"，压得越实根基越稳。
她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把新吸收的灵气往丹田里压。
起初进展还算顺利，丹田里的液态灵力肉眼可见地在凝实，体积缩小了一圈，灵力的精纯度却提了上来。
但过了几周之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压缩越来越吃力，每次催动功法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压进去一丝灵力要费好大的功夫。
有几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境出了问题，灵力停在某个量上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没有急躁，停下来歇了半天，翻出《灵气拟态入门》玉简看了几页调剂一下心情，然后重新坐回床上，放慢节奏，一点一点地磨。
小隐知道她在冲关，也不闹她，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趴在发包里消化那颗灵果的灵气，偶尔钻出来在她肩膀上趴一会儿，又回去继续睡。
聚气丹一瓶一瓶地见底。
从刚开始的每天两颗到后来每天一颗维持状态，她精打细算地控制着丹药的消耗。
辟谷丹也吃了快两瓶，竹楼外面是什么光景她也没去管，灵田里的聚灵阵倒是没停过，一直运转着。
到后来她明显感觉到丹田里的液态灵力已经到了极限，再往里面塞就要溢出来的感觉，但就是差那么一口气没能完成质变。
她知道自己突破的时机就在眼前了，没有急着硬冲，而是花了些时间把已有的灵力反复梳理了几遍，确保根基扎稳。
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的那天，她把最后剩下的几颗聚气丹一起服下，又含了一颗灵果在嘴里，把所有能调动的灵气全部引入丹田。
药力在体内炸开，一股磅礴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向丹田，丹田里的液态灵力猛地膨胀了一圈，像是要撑破什么东西。
她死死守住心神，运转焚天功法的路线拼命压缩，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经脉被澎湃的灵气撑得胀痛，但她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正在发生质变。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丹田深处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比以前精纯了数倍的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所过之处经脉都被拓宽了一点，四肢百骸暖洋洋的。
识海也跟着扩展了一圈，周围十丈内的灵气流动她感应得清清楚楚，院子里的聚灵阵在缓缓运转，灵田角落里的植物叶子微微颤动。
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练气五层，成了。
低头一看，手背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污垢，是突破时经脉排出的杂质。
她赶紧施了个清洁术，又去打了水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洗完澡出来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丹田里那团压缩过后的灵力运转起来比以前流畅得多。
小隐钻出来，触角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突破了你懂不懂？练气五层。"
牧筝拍了拍它的脑袋，"以后更有底气了。"
小隐歪了歪脑袋，飞到院子里在空中画了个圈，又飞回她肩膀上。
巩固修为又花了些时间。
练气五层的灵力比四层浑厚了将近一倍，同样的火龙术连续施展五六次才会耗尽灵力，而且对灵力的控制精细了不少。
她去后山找地方试了一回，一送出去就稳住了，方向笔直，没有炸开也没有拐弯，打到石壁上留了一个拳头大的焦痕。
灵气拟态她也捡起来练了练。
练气五层之后对灵力的感知更加敏锐，表层拟态的稳定度高了不少，把修为压制到练气三层的外放气息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才松动。
虽然做不到长时间维持，但出门办事的时候短暂伪装一下够用了。
练完功她去院子里看了看灵田，两个多月没人打理，灵田里已经长了一片茂盛的绿意。
聚灵草长到了半尺高，叶片肥厚油亮，凝露花也开了几朵小白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天她在院子里练疾风步，沈临川过来了，他衣服上沾了不少灰，袖口还被什么东西刮破了一道口子，但精神看着不错。
牧筝打开护阵让他进来，顺手给他施了个清洁术："小川哥哥，你刚从秘境回来？"
沈临川点了点头，走到石桌边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又突破了？"
"刚突破不久。"
沈临川点了点头，放下碗，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推过来："灵溪秘境里面的情况，我都记在上面了。"
牧筝展开纸一看，上面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入口位置、地形特征、灵兽分布区域和几条安全的路线。
旁边还写着几行字，记录了他看到的灵药种类和遇到的灵兽修为。
"入口进去之后是一片开阔的谷地，灵气比外面浓郁不少。外围区域没什么厉害的东西，最常遇到的是一阶中品的青角鹿和铁背鼠，胆子小，你靠近它们就跑，不会主动攻击人。
我一路往里走了大概两天，到了中层边缘，那边的灵气比外围又浓了一倍，但能看到二阶灵兽活动的痕迹，我远远看到一条赤鳞蟒盘在溪边，没敢靠近，绕过去了。"
牧筝认真听着，手指在地图上沿着他说的路线走了一遍。
"中层区域我去的不深，但能感觉到灵药的品质明显比外围高。
外围最多的是凝露花和止血草，中层的灵药里我看到有几株年份不错的紫灵芝和银线草，品相比你在外门坊市买到的好得多。"
沈临川又补了一句："不过内围的灵兽修为不低，我听凌云峰的师兄说，内围深处出现过二阶中品甚至上品的灵兽，练气四五层的弟子一个人进去不太保险，你虽然五层了，进去了也得小心。"
牧筝把地图收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沈临川又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外围采到几株银线草，留着没用，给你吧，炼器炼丹都能用。"
牧筝愣了一下，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三株品相不错的银线草，根须完整，叶片翠绿，保存得很好。
"你自己不留着？"
"我是剑修，炼器炼丹都用不上这东西，卖了也就几块灵石，不如给你。"
沈临川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行了，消息带到了，我先回去了，在秘境里待了几天，都没衣服换了。"
牧筝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沿着山路往下走。
回到石桌边，她把地图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灵溪秘境外围和中层的情况基本清楚了，内围的信息不多，但有了这份地图和沈临川的经验，她进去之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不过沈临川说的也对，内围可能有二阶中品以上的灵兽，一个人进去确实不能大意。
牧筝还是很惜命的，她都打算好了，虽然目标是内围，可如果里头有危险，就立马退回来，大不了回家修炼修炼再去呗。
虽说她娘保证她死不了，可半死不活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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