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邮局以后,夏洛特并未着急前往新的调查地点。
现在时间还早,而她和华生相约的时间和地点是在傍晚九点前的贝克街221号。
换言之,她只需要在那之前赶回家就行。
夏洛特随便在街道旁边找了家客人数量比较多的早餐店铺坐在那里。
既然客人数量这么多,那么这里售卖的食物就算是撑不得“绝世美味”的称赞,但是想来味道也是很难差到什么地方去的。
付过钱以后,夏洛特面前很快就摆满早餐。
“唔............味道还算不错。”她在品尝早餐的同时,脑海里面想着的是这起案件接下来的安排。
在这起案件的调查处理上面,夏洛特和华生考虑到效率问题,因此采用的是分工合作的方式。
“尽管是我自己揽下来的工作,但是我竟然是要在今天去到这么多地方吗?”
夏洛特唇瓣微微张开,颇为惊讶:“还真是麻烦...............”
这种案件,对能力出众的夏洛特和华生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调查上面的困难。
但是即便是他们,依旧只是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处地方。
因此,调查这种案件对于他们而言便不再是“困难”,而是“麻烦”。
“需要到处跑来跑去的案件............是我最不喜欢的案件类型呢。”夏洛特嘴唇微微撅起,似乎是心里面感觉到有些委屈:“早知道昨天晚上和华生交换线索的时候,就不主动逞能,同时接下来两起调查事项了。”
“可是.............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呀,仅仅是因为心疼华生,觉得他太累了,不想要再让他到处奔波,就随随便便地抢下工作。”
尽管,这是夏洛特主动选择接手,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抱怨的地方,但是她脑海里面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华生就不能像是我心疼他那样,反过来稍稍心疼我呢?哪怕仅仅是言语上面的劝阻也好呀............”
越是想这些事情,夏洛特心里面就感觉到越是委屈。
可恶的华生!
难道是他根本就不关注她吗?
若非如此,为什么他又会完全不知道她心里面的想法?!
瞬间,夏洛特那双漂亮的眼睛表面甚至是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是万幸,她心里面那股沮丧的情绪来的迅速,消失的同样迅速。
仅仅是在瞬息之间,夏洛特脑海里面有关这件事情的沮丧想法便转化成和其相反的乐观看法。
“华生对此没有提出来任何的异议,肯定是因为相信我的能力吧?嗯...............”
仅仅是经过短暂的迟疑,夏洛特便坚定下来自己的想法:“嗯!事情就是这样,华生肯定是这样看待我的!”
此时此刻,同样在调查这起案件的华生突然感觉鼻尖有些痒痒的。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以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来说,感冒发烧的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
所以............
华生的心里面很快便有了猜测:“是有人在暗地里面咒骂我?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如果让我日后发现你的真实身份,那就...呵呵。”
至于夏洛特纠结许久的那件事情,他则是根本就没有向这方面进行联想,因为他当时确实是没有产生任何特殊的想法。
夏洛特这样提议,那他也就答应了。
仅此而已,无关其他。
回归正题。
坐在早餐店的夏洛特动作优雅地取出手帕,擦拭着嘴角的污渍。
她确实是不怎么在意那些毫无意义的礼节,但是在有这么多陌生人在场的情况下..............
即便是根本就没有人会关注她,她果然还是不想要表现得宛若饿死鬼投胎般,疯狂进食。
再者,她在外面行走,又怎么可能会不吸引其他人的关注呢?
尽管夏洛特的容貌不如华生出众,但是在常人眼中已经足够完美无瑕,甚至可以称之为“天使下凡”。
尤其是配合着洁白细腻的皮肤,任谁不会多看两眼?
夏洛特起身离开。
刚刚脑海里面冒出的诸多想法,仅仅是闲暇时光用来排解无聊的内容。
当她正式进入调查案件的状态的时候,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自然是就不会再冒出来扰乱她的思绪。
然而............
“仅仅是这么短暂的分离,”夏洛特轻咬下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我竟然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吗?”
“如果他未来某日彻底从我身边消失不见............”
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夏洛特对华生的爱意愈发浓郁了吗?
亦或者是因为华生不在身侧,她平淡的生活太过无趣,即便是调查案件都不可避免地会产生缺少些什么的东西?
这些问题,夏洛特不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情,她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就得她接下来要调查的地点以及内容。
因为这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便已经正式敲定下来。
当时的夏洛特是这样说的:“后天早上我应该会去南安普顿吧。明天我打算先去查查看那艘船的名字以及船期。港口那边留有的相关记录应该足以让我确认他是否是真的离开帝国境内了。”
............
............
............
上午十一时。
浓雾已经彻底消散,灰扑扑地阳光艰难地穿过云层,看起来就像是被煤烟所侵袭,落到地面上面的时候已经失去原本的温度和光亮。
而就在这样灰扑扑的阳光下面,有辆廉价马车正朝着雾都东区的方向行驶前进。
最终,这辆廉价马车在邮局对面的巷口缓缓停靠在路旁。
但是从朝向来看,坐在车厢里面的那位客人的目标显然不是这里的邮局,而是邮局对面巷口里面的一处建筑。
在这条街巷里面,其实并未有什么特殊的建筑。
仓库....
酒馆....
以及雾都港务局....
这位容貌出众,显然是身世显赫的小姐,特意乘坐马车来到这里到底是想要去到哪里呢?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面的生活太过枯燥乏味,在夏洛特从车厢离开以后,他也并未着急离开,而是颇感兴趣地窥探着夏洛特的行踪。
毫无疑问,这种行径肯定不是绅士所为,但是这位马车夫并不认为他是绅士,他甚至不认为他能称得上“善良”二字。
“雾都赫赫有名的福尔摩斯小姐啊,如果拿着她的消息在外售卖,肯定会多多少少赚到一些钱财吧?”
总会有人对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感兴趣的。
至于马车夫是怎么样认出来眼前这位小姐正是夏洛特·福尔摩斯的............
这里面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特殊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贝克街221号曾经举行过这样的活动:
「大撒币活动」
在雾都的其他人看来,那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大撒币活动”。
向雾都的那些马车夫做出承诺的明明是“詹姆斯·莫里亚蒂”,但是他借用了“约翰·H·华生”的名义。
仅仅是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可笑理由,那位刚刚结束外地工作,返回雾都的约翰先生便毫不犹豫地拿出他全部的个人积蓄。
身为“詹姆斯·莫里亚蒂”宿敌的约翰先生,就这样替他兑现了承诺。
据传,面对其他人提出的困惑,那位约翰先生是这样做出回答的:“詹姆斯·莫里亚蒂做出的承诺自然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些车夫们也确确实实受到了欺骗。”
“我向来不重视金钱,同时又不忍心见到这些车夫受到这样的冤屈,既然如此,我替詹姆斯·莫里亚蒂兑现承诺,又能如何呢?”
提出心里面困惑的那人听到这番回答,大为震惊,自发宣传起来约翰先生的仁慈。
“充满才能的理智侦探,但是在面对底层人的时候又会展露出近乎愚蠢的仁慈啊............”
车夫收回思绪。
他看着走进雾都港务局的夏洛特,想起他在那次“大撒币活动”里面领取到的赏金,心中发狠,最终还是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该死!”车夫嘟囔着离开:“如果不是因为那位约翰先生出手大方............”
关于车夫心里面的种种想法,夏洛特显然是不知道的,此时的她正踩在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上楼,伸出右手,推向那扇颜色有些诡异的房门。
推开那扇有些掉色的房门。
雾都港务局在市区的航运办事处,地点确立在一栋夹在仓库和酒馆之间的三层楼层里面,甚至是在这种不起眼的街巷里面。
而这栋三层楼房的布局也相当有趣。
在外面张贴着这样的布告:“一楼店铺,售卖航海绳索以及相关涂料,如果需要购买产品,请前往二楼,寻找正在里面办公的职员。”
“真是难以想象。”夏洛特看见这道布告的时候,眉宇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尽管从很久很久之前便听说过航运办事处寒酸难当,但是玩倒是未曾想到,竟然会是落魄到现在这种让人发指的地步。”
“简直..............”
像是随时都会倒塌的危房。
尽管夏洛特心里面怀有这样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想法,但是她依旧是把眼前这扇房门推开,老老实实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的空间属实不大。
角落立着一排铁皮柜子,柜门上面都贴着已经褪色的标签,标签上面写着年份和航线。
如果经过仔细整顿,这里应该会带给来到这里的客人更加专业的感觉。
站在柜台后面,带着金属框眼镜的年轻文员,在听到脚步声以后,唇角下意识地勾起笑容,谄媚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此次前来,都是需要购置什么东西呢?我们这里价格实惠,同时品质有所保障,肯定能够让您满意。”
夏洛特面无表情。
在寒酸的外表里面藏着的是更加寒酸的外在。
她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也多亏她是从最开始就没有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期待,否则此时此刻定然是会失望至极。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夏洛特看着文员唇角收敛起来的笑容,声音微微停顿,然后提醒道:“先生,虽然我真的不想要这么说,但是我想要请问,您真的还记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工作吗?”
“嗯?”年轻文员微微发愣。
他下意识地回道:“当然是售卖航海用品的呀。有什么问题吗?小姐,如果您不打算来照顾我的生意的话,还请尽快离开吧,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生!”夏洛特无奈地拔高音调,提醒道:“这里是航运事务所,而非是寻常的店铺,还请您能够明白这点!”
“什么.............”闻言,年轻文员陷入深深地回忆。
经过夏洛特的提醒以后,他突然回忆起来,在他刚刚入职的时候,前辈确实是随口提到过这样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反应过来的文员,甚至自己都非常吃惊:“我原本以为我们仅仅是给那些大公司打工的而已,结果我们竟然是直接归属于那些大公司............”
看着周遭如此恶劣的环境,年轻文员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细微。
他每周能够收到的薪水简直低的超乎想象,如果不是他靠着售卖一楼店铺里面的东西,只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真的是,”夏洛特微微叹气,看起来相当无奈地样子:“你可是航运事务所仅有的员工,怎么可以连这种事情都需要我这样的外人来提醒呢?”
“你们到底是怎么混到现在这种地步的?”
这样的询问刚刚说出来,夏洛特便有些后悔了。
眼前这位文员,甚至是在刚刚才想起来这是“航运事务所”,那么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航运事务所”沦落到现在这种程度的原因呢?
但是如果华生在此,那么他就可以做出解释了。
他认为,最为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1891年的“雾都港务局”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雾都港务局”。
雾都港务局正式成立的时间是在1909年,距离现在还有足足19年的时间。
现在管理雾都港口的是私营码头公司,譬如雾都码头公司,圣凯瑟琳码头公司。
所谓的“市区航运办事处”,其实就指的是这些私营码头公司在雾都金融城里面的文书处理中心。
至于这些“市区航运办事处”条件为什么会这么差,那显然不是因为这些公司资金紧张,而是因为维多利亚时代的资本主义那堪称残酷的运行逻辑。
首先是地价贵到让人窒息。
雾都金融区堪称寸土寸金,市区航运办事处挤在狭窄旧楼里面,楼层高的让人压抑,窗户也被邻墙挡死。
公司即便是花重金扩建港口的码头仓库,也绝对不愿意多花费哪怕一个先令给办公室买阳光。
其次是因为航运其实是微薄利润高竞争的行业。
董事会认为码头吊机,深水泊位才是真正的资产,而写字楼这种东西仅仅是无关紧要的消耗品。
行政预算可以说是被压缩到极致,里面的家具就算是使用数十年的时间都不会进行更换,地毯上面就算全部是破洞也照旧平铺在地板上面。
然后,维多利亚时期的帝国首都“雾都”的名号早就已经是流传海外。
室外煤烟弥漫,室内点燃煤气灯或者油灯,燃烧消耗氧气并且释放硫化物。
数十位职员挤在这样空间狭窄的密室里面抄写文书,常年吸入煤灰和废气,衣服一天就变黑,窗台的位置永远都会堆积着油泥污渍。
除此以外,还有诸如“体制性过劳和拥挤”,“建筑历史欠账”这样那样的问题。
面临着诸多问题,那么市区航运事务所的条件又怎么可能会好到哪里去呢?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那些私营码头公司对于这些文书处理中心不甚在意,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样自给自足的状况。
这样说起来,年轻职员能够待在这里工作,环境待遇相较于那些同行实在是已经胜过太多太多。
“怎么回事?”夏洛特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刚刚,她的耳畔似乎是隐隐约约响起华生的声音。
但是对方具体说出来怎样的内容,她又听得模模糊糊,根本就判断不出来。
“是因为思念成疾?可是我明明才和他分开不到6小时的时间吧?!”即便是夏洛特,同样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有些奇怪。
“算了............”夏洛特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说不定这是因为华生太过想念我,所以思念成功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也说不定呢。”
紧接着,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那位带着金属框眼镜的年轻文员身上。
夏洛特走到柜台前面,把亚瑟·克劳福德的委托信放在上面。
“小姐,如果按照我经受过的培训内容,我应该是仔细检查这份委托信的内容的。”年轻文员耸耸肩,打趣道:“但是在您来到这里以前,我甚至都要忘记我还是市区航运事务所的员工。”
“既然如此,那么我因为经验不足,不慎把这里的文件打开,甚至是让您看到里面的内容,这同样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吧?”
年轻文员眼睛微微眨动,提醒道:“当然,还请您让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流传出去。”
“否则我有些担忧我是否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二楼,等待着客人登门来购买我一楼的那些航海用品。”
年轻文员同样是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是想要感谢夏洛特点明他的身份?
又或许是因为他想要借此小小地报复一下那些不当人的私营码头公司吧。
年轻文员唇角缓缓上扬,勾起笑容:“那么,这位小姐,请您说出您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吧,我会把您想要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您的。”
对面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是太过热切了。
但是夏洛特并不在意这其中到底是存在着怎样的隐情。
对她来说,她只需要把她需要的资料和记录拿到手就足够了。
因为那就是她来到这里的本来目的,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无关紧要!
“我想要查询一份旧船期的相关记录。”夏洛特微微沉吟后开口:“七八月份,南安普顿到比利时,有没有定期航运的轮船?”
她并没有限定具体年份,因为那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轮船的班次基本是固定的,很少会出现变化,尤其是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面。
年轻文员听到以后,提醒道:“船期的相关记录............这我自然是可以帮您查询。但是您得告诉我具体的船只名字,亦或者是告诉我大概的日期。”
“七八月份............这可是整整两个月呢,我显然是不能帮您把那两个月所有的船只班次都翻遍,因为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又或者,你愿意暂时留在这里?”在夏洛特困惑的目光里面,年轻文员解释道:“我仅仅是想要小小的报复公司,而非是想要丢掉工作。”
“因此,只有当你愿意留在这里的时候,我才会非常乐意你翻阅查看卷宗里面的相关记录。”
“不............”夏洛特微微摇头,语气诚恳:“在这件事情上面,还是请您来帮我吧。”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夏洛特自然是明白的。
她对船运的掌握程度,大概就只有应该怎么样坐船了,这对于现在的调查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用处。
所以,现在的这种情况就能显现出来华生的厉害了。
他学识渊博,掌握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即便是再怎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能谈论一二,甚至并非是泛泛而谈,而是真的有所了解。
简直就像是“百科全书”的华生自然是不用担忧“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事情,同样不需要担忧被人蒙骗。
“小姐?”年轻文员轻声呼唤。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姐的眼神突然就从眼前的世界抽离,仿佛是前往更高维度的世界。
“我不知道那艘船只的名字,倒不如说,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信息。”夏洛特没有进行任何解释,她刚刚在走神的同时也进行着正常的思索。
“倒是时间.............应该是七月下旬,”夏洛特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说是八月上旬。”
文员听到时间以后,微微沉默,像是在心里面计算着相应的时间,以此来方便他寻找和时间相对应的文档记录。
很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他便有了动作。
他转身走到靠墙的那排铁皮柜面前,从里面抽出其中一册卷宗,看起来相当厚实,不知道里面积攒着多少年以来的信息。
年轻文员把卷宗翻开,微微垂眸,迅速扫过几眼,又伸手翻过几页,很快便锁定目标。
“南安普顿到安特卫普确实是有定期班次轮船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划过卷宗上面的那行记录:“这条航线每月有两条班次,船名是............”
他抬起眼眸,轻声开口,吐字清晰:“海燕号。”
(安特卫普,是比利时第二大城市,距离首都布鲁塞尔大约有40公里。)
夏洛特凑近两步,目光落在卷宗上面的那页记录上面。
字迹是印刷体,保持美观的同时又清晰可见,标注着船名,航线和班次频率,不存在着任何被篡改的可能性。
“这艘船在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有没有出航记录?”夏洛特问。
“自然是有的。”年轻文员向前面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道:“就在七月二十一日。”
“七月二十一日..............”
夏洛特轻声重复着。
她在心里面计算着时间,随后颇为惊喜地发现,这个日期和弗雷德里克离开雾都的时间大致吻合。
也就是说,她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已经找到了弗雷德里克的踪迹!
至少..............是找到他在离开雾都以前的踪迹。
夏洛特把这艘船只的名字以及出海日期牢牢记住,然后又再次看向卷宗上面的资料,进行对比,确认她脑海里面的信息没有出现任何错误。
“这只海燕号目前还在这条航线上面正常运行吗?”夏洛特再次询问。
“这是自然。”年轻文员回答:“蒸汽轮船的造价昂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舍弃。现在,这艘船依旧是保持着每月两班的频率,完全可以说是风雨无阻。”
夏洛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对她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谢谢,”夏洛特把柜台上面那封未曾展开的委托信收回到衣袖里面:“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哪里,哪里。”年轻文员连连摆手:“我仅仅是闲来无聊,因此突然想要翻阅卷宗,又恰好翻到那里而已。”
要是认真谈论,那么他大概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工作的公司。
夏洛特不再客套,转身离开。
离开的脚步比来到这里的时候要轻快许多。
或许是因为她马上就可以在家里面见到华生。
又或许是因为这起麻烦的案件取得非常巨大的进展。
这种案件,其实普通人只需要耐心查阅资料,他们自己同样可以调查。
然而,他们的调查注定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并且在调查案件的过程里面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是难以想象的。
夏洛特踩在那老旧的楼梯上面,动作轻盈,甚至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异响,就好似是在半空里面宛若天使般飞翔着。
灰蒙蒙的阳光聪楼梯拐角的那扇狭窄窗户里面照射进来,柔和地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五官以及明媚的笑容。
海燕号,
七月二十一日,
船名以及名字她都已经清楚地记在脑海里面。
在回到贝克街的路上,夏洛特并没有坐在车厢里面闭目凝神,而是靠在窗边坐着。
她知道,她还有事情要做。
譬如明日她还要前往南安普顿。
但是至少,她现在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线索和调查方向。
现在的夏洛特,需要的仅仅是时间而已。
但..............
现在的夏洛特,最缺的恰恰也正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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