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假如夏洛特在未来某日在饭菜里面布置无色无味的迷药,我是不是就会因为食欲而栽倒在这种丝毫也不起眼的地方?”
正当华生还在品尝夏洛特手艺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非常突然地冒出来这样匪夷所思的想法。
他把手里面拿着的餐具暂且放在餐盘上面,陷入沉思。
他并非是思索这种事情有多大的可能性出现,而是在反思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会产生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
“是因为做贼心虚吗?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华生微微叹息,为自己这充满龌龊的内心活动感觉到相当的不齿。
“嗯?”
坐在华生用餐的夏洛特自然是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她本来不怎么在意,直到她听到那极其细微的叹息声。
夏洛特从口袋里面取出手帕,把唇边污渍仔细擦拭干净,看起来从容不迫的样子。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她这才挪动目光,看向华生:“有什么事情吗?是饭菜不合口味?但这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事情吧?我从小就跟随在母亲大人身侧,日夜钻研厨艺,刻苦学习。”
毫无疑问,这番话语存在着非常严重的夸大事实的现象。
倘若夏洛特当真是日夜钻研厨艺,那么她的梦想就不会是成为受人敬仰,帮助他人的侦探,而是能够带给人味蕾极致体验的厨师了。
话虽如此,但是她的厨艺也确实是无可挑剔,任谁来都要被她这精湛的厨艺给征服。
“而且,我最近大多数给华生你准备的都是东方的食物吧?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是你喜欢且熟悉的味道。”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夏洛特困惑不解。
“不。”对此,华生仅仅是微微摇头,随即便做出解释:“饭菜非常美味,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我刚刚的叹息,其实是因为另外的事情。”
“另外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以后,夏洛特心里面的困惑不仅是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是变得越来越浓郁,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犹豫片刻以后,华生还是选择如实做出回答,反正他觉得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夏洛特肯定是笑笑就过去了。
“夏洛特你刚刚才说过的吧?我的警惕性非常重,即便是在我们两人独处的时候,依旧如此。”
“但其实,我觉得事实并非如此。譬如你准备的饭菜,我就不会产生任何的怀疑,直接吃到肚子里面。”
“但是如果你在饭菜里面准备那些无色无味的毒药,那么我的情况就会变得相当糟糕吧?”
说到这里,华生忍不住轻声笑道:“还真是不切实际的............有趣想法。”
“嗯?”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坐在他身边的夏洛特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吗?”
华生颇为担忧地看向她。
夏洛特沉默不语。
她微微垂眸,但是依稀可以看见那因为过于震惊而有所放大的瞳孔。
精致的俏脸藏在阴影里面,竟然是多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你竟然..............察觉到了我的计划了吗?”
“真是惊人的推理能力。不............我想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推理了,你在我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情况下发现我的计划,简直是神乎其技!”
“我本来打算在你身体里面慢慢积累下来足够多的迷药,等到三个月以后,成婚的那天再把这些迷药的威力引诱出来,让你昏迷的。”
“但是现在来看,我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必须得尽快出手!”
夏洛特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摸到怀里面。
刹那间!
淡淡的熏香在房间里面弥漫开来。
华生宛若山岳般矗立原地。
他没有阻止夏洛特,但同时也没有因为夏洛特点燃的熏香陷入昏迷。
“这............这怎么可能?!你这家伙的身体素质到底是强健到何种程度?简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吧?”
夏洛特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以后,心里面满是不甘心,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
“夏洛特.............”站在原地,保持沉默很长时间的华生终于是开口说话。
他微微叹息:“难道你真的不会感觉到羞耻这种情绪吗?”
上面的那些事情,从始至终都仅仅是夏洛特的演技而已。
无论是微微放大的瞳孔,亦或者是藏在阴影里面的脸颊,都是她刻意伪装出来的模样。
“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夏洛特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她把怀里面的熏香取出,重新放在不远处的柜子上面。
这是她从姐姐————迈克罗夫塔·福尔摩斯————那里拿到的特制熏香,原材料是各种各样的药草,据说是有静心凝神的效果,是非常少见的好东西。
“但是,最先开始说笑的明明是华生你吧?”夏洛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我明明都已经这样配合你的玩笑了,但是轮到你的时候,你根本就不肯配合呀!!!”
“你难道是想要我直接躺在地板上面装晕吗?”华生撇撇嘴:“我才不要做那样的事情,地板上面脏兮兮的,晕倒在那上面以后,我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就该拿去送洗了。”
“真的是!!!”
夏洛特颇为气愤地跺跺脚,就连脸颊也随之微微鼓起:“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只有刚刚在表演的我像是个无可救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吗?”
其实华生是想要回答“是”,但是他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他,因此也就改变了自己的说法。
“非常逼真的演技。唔.............我觉得应该可以欺瞒过大多数不认识你的家伙吧,而且刚刚那副模样看起来其实也挺可爱的。”
以上全部都是华生的真心话。
逼真的演技————像是无可救药,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可爱的模样————或许是因为接触太多夏洛特平日里面的可爱,华生在见到别样风格的夏洛特以后,竟然是产生相当新鲜的感觉,但总而言之还是非常可爱就是了。
“这.............这样吗?”听到华生的解释以后,夏洛特颇为羞涩地别过脸,心情愉悦地轻哼道:“那我就当华生你是这样想的吧。”
这件事情以后,华生和夏洛特两人的心里面都分别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华生:“能够顺利蒙混过关实在是太好了。”
夏洛特:“虽然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这种事情,但是在饭菜里面准备迷药,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将其全部引诱出来吗?”
“唔............似乎确实是非常不错的想法呢。如果真当我束手无策的时候,或许确实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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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清晨。
帝国的首都能够在世界上面享有“雾都”的别称,自然是多雨和多雾的。
此时此刻,清晨的大雾相当浓郁,能见度相当有限。
行人在浓雾里面穿梭,时不时就能看到身侧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平日里面最主要的交通工具————马车在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得不放缓速度,以此来保证不会撞到浓雾里面的其他行人或者车辆。
而夏洛特,则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但是她心里面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惧心理。
虽然她那远超常人的视力同样是不可避免地受到浓雾的影响,但是步伐急促的行人,缓慢前行的车辆,她还是能够全部看清楚的。
不多时,位于雾都东区的邮局外面便多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夏洛特在邮局外面止住脚步,她站在石阶上面,简单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现在穿着的那件深灰色羊毛大衣是迈克罗夫塔在去年冬天的时候特意买给她的。
做工精致,面料厚实但是又不会显得臃肿。
即便是穿在身上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保暖性能又非常优秀,足以抵御各种各样喧嚣的风,非常适合作为侦探到处奔波的夏洛特。
“说到侦探调查案件的时候要保持一定程度的隐蔽性这件事情............”夏洛特简单回忆着她以前和华生的那些调查案件的经历:“唔....嗯.....是这样啊,侦探原来是需要保持低调的吗?”
“应该是侦探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类型吧!”
最终,夏洛特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她觉得,她和华生保持高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确实是因此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
有得有失,或许便是这样的情况。
既然他们已经选择这样的调查方式,那就不要感觉到后悔,更加不要美化曾经未曾涉足的道路。
夏洛特收回思绪。
伴随着她推开门的动作,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厅堂里面轻轻回荡起来。
雾都东区的邮局相较于贝克街那间的邮局要小上很多。
柜台是用深色橡木做的,柜台台面则是在多年的人来人往里面被磨得微微反光发亮。
而站在柜台后面的,是位穿着灰色背心的中年职员。
他原本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文档,听见清脆的铜铃声以后,才微微抬眸,唇角展露出来带有服务性质的礼貌笑容。
“请问............”
大概是因为时间太早,邮局刚刚开门,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客人存在,夏洛特非常轻易地就来到柜台前面的位置。
她从口袋里面取出一封早就折叠起来的纸张:“我想要查询一封去年七八月间寄到东区克劳福德先生住址的信件记录。”
听到这番话,中年职员的目光在夏洛特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面微微停留。
他依稀记得昨天和同事闲聊的时候,同事提到过这样的事情:“最近,我听说居住在贝克街221号的那对夫妇侦探又开始外出调查办案了。”
“谁?”
“就是那位夏洛特·福尔摩斯小姐以及她的未婚夫,约翰·H·华生啊!”
“他们两人把侦探当做职业,在调查案件的时候肯定是会询问到其他人的隐私,需要注意,他们身后到底是有「福尔摩斯家族」作为背景依靠,如果他们硬要乱来,我们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此时,有另外一位同事掺和进来:“你未免有些太多虑了吧?这消息是东区的那家公证人事务所传出来的。”
“他们可是明确表示,那位约翰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有强迫过他们,表现得彬彬有礼,甚至是在他们感觉到进退两难的时候主动拿出委托信。”
“这倒也是。”
同事间的话题很快便变成其他。
中年职员收回思绪。
她先是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粗糙丑陋的皮肤,又看了看柜台前面那位小姐洁白如雪的细腻肌肤。
她又回忆着曾经在镜子里面看到过的自己的样貌,又看了看这位小姐基本没有任何瑕疵存在,布局完美的五官,瞬间就释然地笑了起来。
尽管中年职员不能确认眼前这位小姐的具体身份,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位小姐定然是非富即贵,显然不是她能够得罪的起的存在。
但是同时,她也不想要丢掉她用来养家糊口的工作。
在这种莫大压力之下,中年职员怀揣着心里面最后的希望开口询问:“小姐,能请问您的名字吗?您是否就是雾都最近大名鼎鼎的那位夏洛特·福尔摩斯小姐?”
“嗯?”夏洛特有些意外,但依旧是如实做出回答:“是我............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她应当是没有任何影像流露在外。
同时,她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自身行踪,但是眼前这位中年职员肯定是不知道她的出发地就是贝克街221号。
“竟然真的是您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中年职员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就在昨天............公证人事务所............那位传说里面的约翰先生............”
在中年职员的讲述下,夏洛特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唇角展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安慰起来:“放心吧,我和华生是绝对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准确来说,是对大多数人。
像是他们曾经在南安普顿中央警察局的韦伯警长,就必须用特殊的方式进行处理惩治。
“向您表示由衷地谢意。”中年职员看着夏洛特手里面拿着的那封折叠起来的信封,想了想,还是公事公办:“小姐,邮件记录属于寄件人和收件人双方的隐私。如果没有征求得到他们本人............”
“我有委托信在。”
夏洛特把那封信纸展开,平放在柜台上面。
亚瑟·克劳福德的签名清晰可见。
难道亚瑟同时给予他们两人委托信了吗?
不,事实并非如此。
说到底,夏洛特根本就没有向亚瑟索要委托信这种东西。
这是她从华生那里借来的东西。
中年职员心里面微微泛起喜悦,她就知道,这位福尔摩斯小姐定然是如同传闻般那样不会为难她。
然而,这样的想法仅仅是持续到她看清楚委托信上面的签名的刹那。
“亚瑟·克劳福德............?”
中年职员用双手擦拭着眼睛。
视野里面的景象没有出现任何变化,那封委托信上面的签名依旧是“亚瑟·克劳福德”。
中年职员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抬起来头,就这样看着无动于衷的夏洛特,声音里面甚至是多出些许委屈:“小姐,这封委托信仅仅能证明您是受到亚瑟·克劳福德先生的委托而已。”
“但是信件记录涉及到的是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的收件情况。”
中年职员想到传闻里面对两人品行的描述,心中发狠,最后还是选择公事公办,先保证自己能够留住这份饭碗再说:“所以,非常抱歉,福尔摩斯小姐,在这件事情上面,我实在是无法对您提供任何帮助。”
她本来以为,听到自己拒绝的夏洛特,定然是会非常生气,即便是不曾展露出来,至少也应该出现感情的起伏变化。
然而,她大错特错!
夏洛特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似乎是早有预料。
她缓缓开口,据理力争:“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已经在去年大概七八月份的时候离开住址,至今为止依旧是下落不明。”
“现在他弟弟正在寻找和他有关的任何线索,以此来方便确认他是否是私自处置了他人,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克劳福德先生(老)的遗留下来的财物。”
“这封信件,有非常大的可能是他在离开雾都以前收到的最后一封和外地沟通的信件。”
夏洛特的声音,语速平缓,音调平和,根本就没有任何失态,反倒像是在和友人进行非常愉悦的闲聊。
然而,正是这样的逻辑清楚的对话,方才可以在柜台间徘徊,甚至是让柜台后面站着的那位中年职员听的清清楚楚。
她原本难看的脸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眉宇间思索的神色。
毋庸置疑,这位中年职员正在考虑着,思索着在这件事情上面给予夏洛特帮助会带来的弊端和益处。
良久,她终于是回过神来。
中年职员随即转身,从柜台内侧的木架上面取出来一本看起来相当厚重的登记簿。
然后她在翻到登记簿的其中一页,把登记簿放在柜台上面,翻转过来,推到夏洛特的面前。
“这虽然是我的私人决定,但是我在这间邮局里面工作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分量,做出这种事情的权限,姑且还是存在的。”
“福尔摩斯小姐,您刚刚的发言深刻地打动我............”中年职员笑道:“我本来是想要这样同您说话的,但是我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虚伪,因此便同您说说看我的真实想法吧。”
“如您所说,那位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自从去年大概七八月份,便已经赶往外地,消失地无影无踪,那么我们即便是泄露他的情报,又能如何呢?”
中年职员耸耸肩:“他显然是无法因此特意重新回到雾都,甚至是来到这间邮局前来报复我的。”
“但是福尔摩斯小姐您便不同了。”她说:“您就在雾都,即便您品行优良,但是如果我得罪您,那么便会有无数想要讨好您的家伙前来处理讨伐我,简直就像是对待怪物那样。”
“如果我帮助你,那么事情便有所不同了。您或许会惦记这份我帮助过您的小小恩情,最后在我未来某日遇到麻烦的时候帮我出手解决。”
这是非常明智的抉择。
夏洛特对此挑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即便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算计,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寻常人想要维持安稳的生活,确实是需要各种各样的算计。
这和本人的品行没有任何关系,这仅仅是关乎到对方是否是真的想要继续活在这世界上面。
“您..............”
夏洛特原本的话语卡在咽喉。
她突然就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了。
是称赞吗?
那样实在是显得她太过于高高在上了。
是辱骂,是感觉到厌恶吗?
夏洛特自认为她又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因此,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纯粹是这样站在原地,保持着沉默。
中年职员注意到了夏洛特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准确来说,她想要不注意到都很困难。
原本和雾都整体那压抑的氛围相差甚远,总是元气满满,充满活力的夏洛特,在此时此刻竟然是相当罕见地变得情绪低沉起来。
中年职员不知道该怎么说。
表示同情吗?
她又有什么资本对这位福尔摩斯家族的二小姐表示同情呢?
最终,中年职员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自顾自地说起正事。
“去年七月二十一日,有一封寄往东区克劳福德先生住址的信件。”她的食指指向登记簿上面那行略显潦草的墨水笔迹上面:“寄件地址是比利时,布鲁塞尔,码头区————杜瓦尔货运公司。”
谈及到正事以后,夏洛特瞬间收敛心神,把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暂时压在心底最深处。
这些情绪绝对不可能会凭空消失,但是现在显然也并非是发泄出来的时候。
“等到回家以后,再向华生诉说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夏洛特在脑海里面回忆着中年职员刚刚说出口的那番话,确认她并没有因为低沉的情绪而忽略到某些不易察觉的线索。
但............
“比利时?”
这倒是有趣。
夏洛特记得清楚,那位亚瑟·克劳福德先生正是在比利时工作多年。
“这中间会存在着什么联系吗?”
夏洛特微微俯下身子,目光在那行略显潦草的字迹上面反复掠过。
尽管墨水已经有些褪色,甚至字迹都显得有些潦草,但是上面的所有字母都依旧是清晰可见。
在目光扫过的瞬间,夏洛特便把这上面的那行地址牢牢地锁在记忆里面,以此来确保她在此次调查办案的途中不会有任何遗忘。
至于在案件成功解决之后............
夏洛特大概很快就会忘记。
大脑能够储存的东西是相当有限的,因此她会选择性遗忘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是她和她的父亲,也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所学习的。
她的父亲甚至是不知道地球是围绕着太阳运转的!
夏洛特目前还无法做到那样离谱的程度。
她收回思绪,直起身,对那位中年职员微微点头:“非常感谢您的协助。”
“福尔摩斯小姐............”中年职员在夏洛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出声叫住她,甚至是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是准备说出不能让旁人知晓的秘密。
“那封信的收件人,也就是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先生,在那封信送来以前,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到邮局收取信件了。”
听到这句话以后,夏洛特脚步微微停顿,回眸转身,看向中年职员:“那么............在那封信之后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
“之后?”中年职员稍作回忆。
她平日里面要接触的顾客有很多,如果不是因为弗雷德里克·克劳福德有太多不寻常的地方,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印象!
“之后,他来取信的时间就更少啦!”中年职员说:“大约是过去半个月还要多一点点的时间,他才来到邮局取走那封信。哦,对了,他在那次前来取信的时候,顺带着把以前积压在邮局的那几封信件给顺便取走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间邮局了。一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他竟然是已经从这里搬走了!甚至是从那架势来看,根本就没有再回到这里的想法。”
夏洛特站在柜台前面的位置,把刚刚获取的信息在脑海里面迅速地做出分析。
那封信来到以前便已经很少来取信?
这是不是说明,弗雷德里克在收到那封信之前,或许就已经在为离开雾都做准备了?
而收到那封信以后,他很快便展开行动,甚至是离开雾都。
杜瓦尔货运公司的这封信,简直就像是对他发来的秘密指令,亦或者是某件事情已经完成的通知,让弗雷德里克准备离开雾都的“计划”变成了“实施”。
“这起案件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夏洛特轻声笑道:“原本以为仅仅是普通的经济纠纷案件,结果现在又牵扯到位于比利时的杜瓦尔货运公司............”
“那封信的寄信人姓名,”夏洛特收回思绪,出声询问:“登记簿上面有相关记录吗,”
中年职员微微摇头。
早在刚刚她便已经确认过了:“对方相当谨慎,寄信人姓名填写的是公司的名字,根本就没有个人姓名。”
“无妨。”夏洛特对此早有预料。
如果对方会在这种地方填写自身姓名,那反倒是会让她感觉到有些惊讶。
惊讶对方的愚蠢。
“这就已经足够了。”夏洛特把委托信重新折叠起来,放回口袋:“虽然已经说过了,但是我依旧是想要向您表达我的谢意,多谢。”
她转身离开邮局。
铜铃在她身后,又因为推门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笑声。
浓雾相较于夏洛特刚刚起床的时候,已经消散许多。
同样的,街道上面那些步伐急促的行人也消失许多。
夏洛特就这样站在邮局外面,眺望着远方的比利时,修长食指不自觉地捏紧口袋里面放着的委托信。
布鲁塞尔。
码头区。
杜瓦尔货运公司。
“很好。”夏洛特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正确。”
她已经记住了这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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