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洗漱出来。

顾砚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然后忽然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像抱小孩一样把她竖着抱了起来。江柠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整个人稳稳地坐在他怀里。

“头发还没梳。”江柠提醒他。

“去客厅梳。”

“早饭呢?”

“煎蛋和牛奶,做完了,在桌上。”

“那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过去吃。”

顾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柠把嘴一瘪,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又甜又无奈:“好啦好啦,你抱,你抱。反正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也是自己走的,你在的时候就当补回来,行了吧?”

顾砚没回答,但他收紧手臂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走进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个煎蛋,一杯热牛奶,一小碗水果沙拉,旁边还放了一杯红糖姜茶,冒着微微的热气。

顾砚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侧坐在他大腿上,一条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护着她的腰,防止她往后仰。另一只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水果沙拉,送到她嘴边。

江柠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好吃吗?”顾砚问。

“嗯。”江柠嚼了嚼咽下去,“但是老公,我明天想吃馄饨。”

“好,明天做。”

“你会包馄饨?”

“可以学。”

江柠咬着叉子笑了,弯着眼睛,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顾砚看着她的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俯身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舌尖轻轻舔掉了她嘴角的一点点沙拉酱。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江柠只是眨了一下眼,然后继续张嘴等他的下一口投喂。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日常。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江柠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手脚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是顾砚帮她做的。穿衣服、洗漱、上厕所、吃饭、喝水、走路,只要他在,她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不用拿,他会帮她举着,她只需要窝在他怀里刷刷刷就行了。

不是她不能做,而是他不让。

顾砚曾经在一次酒后对她说过一句话,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偏执:“宝宝,你不知道你不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我控制不住地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有没有受伤,想你会不会觉得冷。所以在我面前,什么都别做,让我来。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救我自己。”

江柠当时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说过“我自己来”这三个字。

中午的时候,樊胜美在电梯里遇见了顾砚。

顾砚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是楼下那家网红甜品店的包装。樊胜美注意到那个纸袋上有“限量”“每日仅售三十份”的字样,那家店的甜品要提前三天预约,她上次排了半小时队都没买到。

“你好。”樊胜美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顾砚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电梯到了一楼,樊胜美走出去,顾砚没有动。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粉色小圆点的定位,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按了关门键。

樊胜美站在大堂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邱莹莹说在23楼的消防通道口看见顾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站了五分钟,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定位什么。邱莹莹当时吓坏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江柠去23楼的邻居家送了点东西,不在他视线范围内,他需要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才能安心。

樊胜美当时觉得这有点吓人。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被一个人这样疯狂地、偏执地、每一秒都放在心尖上爱着,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这个世界上,能承受这种爱的人,大概也只有江柠了。

回到2203,顾砚推开门,江柠正窝在沙发上刷剧,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

“老公!你是不是去买了那家店的蛋糕?我昨天说想吃的那家!”

顾砚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他没有先拿蛋糕,而是先把江柠从沙发的角落里捞出来,重新安置在自己怀里,让她背靠着他的胸口,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嵌在他和沙发之间的空隙里。

然后他才伸手去拆蛋糕盒子。

江柠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看着他拆盒子的侧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顾砚低头看她。

“没什么,”江柠弯着眼睛说,“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好。”

顾砚看了她两秒,俯身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要随便夸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危险的味道,“会忍不住。”

江柠眨了眨眼,乖乖闭上了嘴,但她的眼睛还在笑。

顾砚看着她那双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两年前在恒隆广场的珠宝柜台前,看见那个正在挑项链的小姑娘,然后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这个,”他当时指着她手里那条项链,对柜姐说,“还有她看过的所有,包起来。”

江柠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而此刻,她在他怀里,吃着他排队买来的蛋糕,穿着他亲手穿的衣服,用他亲手换的卫生巾,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沾满了他的气息和烙印。

她是他的。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第一眼到永远。

顾砚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人还在吃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但他知道,这大概就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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