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胡闹,是欢乐颂2203卧室里每天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

江柠已经不记得从哪一天开始,这件事就变成了一种默认设置。就像太阳每天会升起、顾砚每天早上会吻醒她一样,每晚被折腾到骨头酥软、意识涣散、最后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是她婚姻生活里最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今晚也不例外。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柔地落在凌乱的床单上。江柠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绸缎,被汗水微微濡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边。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欺负狠了沁出来的泪珠,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反复浇透的花朵,又可怜又艳丽。

顾砚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因为刚才的纠缠而泛着粉色的皮肤。他的呼吸也很重,但没有立刻………tui开,就那样………在她……里,低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贪婪,像是要把她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骨头里。

“老公……”江柠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软糯,听起来不像抱怨,更像是在撒娇,“你好了没呀……”

“快了。”顾砚的声音低沉得不像话,俯身吻掉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嘴唇贴着她的眼皮,声线沙哑又缱绻,“宝宝再忍忍。”

“你半小时前就说快了。”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顾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像一头餍足的兽发出的满足的低吟。他微微…………。江柠立刻……住了下唇,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发出一声细小的、猫叫似的呜咽。

他停下来,拇指擦过她的唇角,把她的下唇从牙齿底下解救出来,声音低得像蛊惑:“别咬自己,咬我。”

江柠才不会咬他。她只是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水汪汪的、雾蒙蒙的,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他眸色又深了几分。

顾砚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舍得再继续。他慢慢,小心地,从她……里………,退出来,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即使是这样,江柠还是缩了一下肩膀,轻轻“嗯”了一声。

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她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顾砚翻身躺到她身侧,下一秒就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江柠像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布偶,软塌塌地贴着他的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绵长。他的一条手臂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另一条搭在她腰上,手掌覆着她光裸的背脊,指尖顺着脊柱的弧线缓缓上下滑动,像在安抚一只累极了的小猫。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这就是他们每晚的日常。没有例外,从结婚第一天起,顾砚就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她亲近的夜晚。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有时候江柠都哭着说不要了,他还是会把她哄着再来一次。他在这件事上固执得可怕,好像永远都不够,永远都要不够她。

江柠从一开始的羞涩、抗拒、不好意思,到现在的坦然接受、偶尔主动、纵容默许,用了大概半年时间。不是因为她妥协了,而是因为她发现,在这件事上,顾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的。他什么都依着她,唯独在床上,他是主宰。

而她其实也并不是真的不喜欢。

每次结束之后被他这样抱着,全身都软绵绵的、暖洋洋的,被他滚烫的体温包裹着,听他的心跳从剧烈慢慢变得平稳,感受他的手指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那种被彻底占有后又被人捧在手心里珍惜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被需要的人。

所以她乖乖地承受着,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即使有时候腰真的很酸,即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腿会发软,即使偶尔被他弄哭了——她也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嘟囔一句“你欺负人”,然后就没了下文。

因为她知道,顾砚要的从来不只是身体的欢愉。他要在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打上自己的烙印,要确认她完完全全属于他,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而她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知道,我愿意,我哪儿也不去。

江柠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好像要来姨妈了,小腹隐隐有点坠胀感。但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沉入了黑甜的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顾砚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他好像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轻得像羽毛,然后整个世界就彻底安静了。

早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江柠还在睡。

裸睡这件事,从结婚第一天就开始了。

新婚那晚,顾砚把她从浴室抱出来,直接放进了被窝里,没给她穿任何东西。江柠当时窘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细得像蚊子:“我的睡衣……”

“不需要。”顾砚脱掉自己身上的浴袍,掀开被子躺进来,把她从被窝深处捞出来,直接扣进怀里。

“可是——”

“宝宝,”他的声音低沉又笃定,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以后在家,不用穿。”

江柠当时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但她很快发现,顾砚是认真的。衣帽间里她的睡衣挂了一整排,真丝的、棉质的、蕾丝的,各种款式应有尽有,但他每次在她洗完澡之后,都会直接从她手里把睡衣拿走,挂回衣帽间,然后把她抱上床,裹进被子里。

“会着凉的。”她抗议过。

“暖气开着,不会。”

“万一有人进来呢?”

“不会有人进来。”

“我不习惯。”

“那就开始习惯。”

顾砚说“那就开始习惯”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江柠瞪了他半天,最后泄了气。

事实证明,人的习惯能力是很强的。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月,江柠就已经可以在他面前光着身子走来走去而毫无心理负担了。再后来,她甚至会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看他喉结滚动、眼神变暗的样子,然后笑着跑开——当然,跑不掉的结局通常是被人捞回来按在沙发上,又是一顿折腾。

此刻她睡得正香,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被踢到了腰际,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后背和纤细的腰肢。晨光落在她的皮肤上,像给瓷器镀了一层薄薄的釉,细腻得不像真的。

顾砚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处理邮件,而是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安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人。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额头、眉心、闭着的眼睛、微翘的鼻尖、微微张开的嘴唇、下巴、脖颈、锁骨、肩头、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手指……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淡金色变成了暖白色。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从她的眉心划到鼻尖,沿着鼻梁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因为一夜的呼吸而微微干燥,上唇有一小块翘起的死皮,他用指腹蹭了蹭,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江柠皱了皱鼻子,没有醒。

顾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停留了三秒,然后沿着她的鼻梁一路吻下来,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他没有深入,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地、细细地吮吸,像在品尝一颗多汁的樱桃。

江柠在睡梦中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嗯”,又像是“唔”。她无意识地回应了一下他的吻,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顾砚看着自己怀里空了的位置,沉默了一秒。

他不喜欢这个姿势。她背对着他的时候,他看不见她的脸,这让他产生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不适。结婚两年了,这个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只要江柠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的心跳就会加速,手心会微微出汗,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开始设想各种糟糕的可能。她知道这是他骨子里的毛病,她也从来没有嘲笑过或者嫌弃过,她只是默默地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的时候尽量面朝着他。

所以当她翻身背对他的时候,顾砚的身体反应比他的意识更快。他往前挪了挪,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重新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鼻尖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有沐浴露残留的淡香,混合着独属于她自己的、让他上瘾的味道。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后颈上,温热的气息让那一片细小的绒毛微微竖起。

“宝宝。”他低声叫了一句。

江柠没反应。

“江柠。”

他很少叫她全名。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比如她被吻得迷迷糊糊、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时候,比如他想要她看着他眼睛的时候,比如他需要用这两个字把她从深睡中温柔地拽回来的时候。

江柠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她这边的床头柜,上面放着顾砚昨晚给她倒的、已经凉透了的水。她眨了眨眼,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是背对着他的,而且他的手臂正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度箍着她的腰。

“老公?”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像是没睡醒的猫叫了一声。

“嗯。”顾砚的声音从她后颈传来,低低的,闷闷的。

“几点了?”

“还早。”

江柠“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翻身面对他,结果刚动了一下,腰就传来一阵酸软的感觉,她“嘶”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想起他有多长时间,想起自己最后几乎是哭着求他结束,想起他哄她的时候声音有多温柔、动作却有多不依不饶。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我腰好酸。”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不自觉的撒娇。

顾砚的手掌立刻覆上了她的后腰,掌心温热,缓缓地顺时针揉按。他的手法很好,力道精准,每次都能找到最酸胀的那个点,用掌根慢慢地碾过去。江柠舒服得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揉了一会儿,顾砚吻了吻她的后颈,低声说:“起床?”

“不想起。”

“那再躺一会儿。”

“但是我想上厕所。”江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被宠坏了的小语气。

顾砚没有犹豫,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进怀里。江柠浑身光溜溜的,被他赤诚相贴地抱着,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交融。她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分跨在他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他的手掌托着她的臀,手指微微陷进柔软的肌肤里,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闭着眼睛,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

从卧室到洗手间的这条路,顾砚走了几百遍。他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步子很稳,怀里的人被他的体温包裹着,连一丝凉意都感觉不到。

进了洗手间,他把她放在马桶上坐好。大理石座圈的温度被地暖烘得温热,不至于凉到她。江柠坐在上面,两只脚悬着,脚尖堪堪触到地面,头发乱蓬蓬地披散在肩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顾砚出去,在外面等她。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577/287347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