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为,哪家闺秀合适?”刘封神色郑重。

“要挑,就得挑根基最厚的。”

“比如……”

“关公之女!”寇和一字一顿,“大王与关公结义金兰,两家子侄通婚,门第相当,亲上加亲!”

“且公子年岁与关小姐相仿,正是良配。”

刘封越听越觉血脉贲张,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位英气飒爽的将门之女,脱口而出:“就她了!我这就修书禀明父王!”

……

“敌军现在何处?”吕常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回将军,今日又行十里,便驻营歇息了……”斥候垂首答道。

“今日又玩什么把戏?”吕常胸口剧烈起伏。

“那小子……搂着吴苋,在河边钓鱼呢……”

头一日摆篝火宴,次日钻山林猎鹿,每日不过挪动十里,吕常已被磨得心火直冒。

今日更甚,刘禅竟公然携吴苋临水垂钓,专等曹军斥候远远窥视。

“膏粱子弟!纨绔废物!”吕常怒不可遏,“刘备一世枭雄,怎会养出这般不成器的东西!?”

“将军,咱们怎么办?”副将试探道,“只剩二十里了,要不要……”

“不!”吕常狠狠一拳砸在案上,“继续等!必须等他们踏入伏击圈!”

“老子再忍两天!他迟早得来!”吕常咬牙切齿,“等我揪住那小子,非把他吊在城门上抽个三天三夜!”

樊城。

曹仁读完战报,忍不住摇头叹气。

“刘备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还立为继承人,看来蜀汉后继无人了!”

“出什么事了?”满宠在一旁问道。

“吕常来信说,刘备那儿子一天只行军十里,接着就摆酒席、纵马围猎、垂钓溪边……压根不把行军当回事,磨磨蹭蹭,毫无章法。”曹仁边说边笑,“不过眼下只剩二十里路,再过一两天,准有动静。”

“虎父犬子,本也不稀奇。”满宠轻笑一声,“越是浮浪纨绔越好,真要是个少年英杰,反倒让大魏睡不安稳。”

“说得是,说得是!”曹仁打趣道,“这会儿可得劳烦吕常将军,在山坳里再多蹲上两天。”

“活捉刘备世子,这份天大的功劳,吕常怕是再熬二十日也心甘情愿。”满宠难得开了句玩笑。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帐中气氛轻松快意。

眼看就要建下奇功,回头在魏国境内大肆传扬,好好提振一番士气。

生擒刘备继承人,这消息一旦放出,足可扭转汉中失利后的低迷局面,重振朝野人心,更能让蜀军士气大挫。

正笑得开怀时,一名亲兵急步闯入帐中。

“报,!”

“启禀将军!紧急军情:一万敌军自江陵出发,正全速扑向襄樊!”

“什么?!”曹仁霍然起身,脸色骤变,“难道关羽真敢开战?他手里总共才三万人,竟敢强攻襄樊?”

“糟了!”满宠一拍大腿,“中计了!”

“伯宁快讲明白!”曹仁顿时慌了神。

“吕常危险了!”满宠语速飞快,“赶紧下令让他火速撤回!若敌军兵临襄樊城下,他便再难脱身,极可能被前后合围!”

曹仁如梦初醒,立即喝令:“快!命吕常即刻回师!”

“失策了……太大意了!”满宠懊悔不已,他心里清楚,吕常八成已来不及折返,十有八九会被堵在城外,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嘶……这么说,对方故意送假情报过来,就是引我们调兵出城?”曹仁倒吸一口凉气,“拿一国储君当诱饵?这这这……”

“正是如此。饵太香,我们根本按捺不住,敌人的圈套自然就得手了。”满宠追悔莫及。

可就连他自己也没料到,汉军竟真敢押上太子作钓饵。

寻常人谁能想到?这已不是胆量大小的问题。

试问魏国哪位将领,敢把曹丕推到前线当诱饵?

想都不敢想的事,偏偏成了现实,所以才猝不及防,一步踏空。

“眼下怎么办?吕常恐怕已经保不住了……”曹仁望向满宠,“伯宁,快拿个主意!”

“如今唯有死守襄樊,弃卒保车。”满宠斩钉截铁,“此时再派兵去救吕常,无异于往火堆里添柴,只有紧闭城门、固守坚垒,才能挡住关羽。”

“襄樊是扼制关羽北进的咽喉要地,万万不容有失!”满宠语气沉肃,“一旦失守,南阳郡便门户洞开,关羽的铁骑甚至能直逼许都。”

“魏王正在长安,天子坐镇许都,绝不能让关羽跨过这道关!”

曹仁听完,立刻意识到事态之危重。

若关羽突破襄樊,南阳无险可凭,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许都城下。

哪怕不攻城,只要兵锋迫近许都,天下格局便将陡然生变。

届时必有观望之徒倒戈相向,顺势归附刘备,中原局势或将彻底失控。

“将军,襄阳守军不足,眼下仅五千人,恐难顶住关羽猛攻。”满宠建议道,“不如从樊城抽调部分兵力增援。”

襄阳靠前,樊城居后。

照常理推断,关羽若来攻,必先取襄阳,再图樊城。

因此在满宠看来,襄阳必须囤足兵力,扛住第一波冲击。

“好!”曹仁重重颔首,“料定关羽不会绕过襄阳直扑樊城。我即刻拨五千兵马赴襄阳协防,加上原有守军与坚城之利,足以抵挡关羽三万之众。”

“马上给魏王飞书告急,详陈襄樊危局。”满宠继续道,“吕常所部及五千将士,十有八九已陷敌手,请魏王速遣援军解围!”

曹仁沉默片刻,未置一词。

非但未能擒获刘禅以振士气,反落得损兵折将、仓皇求援的窘境。

非但没替曹操分忧,反倒添了乱子,他心中极不是滋味。

可事已至此,吕常覆没几成定局,若不求援,他心里实在没底。

“知道了……”曹仁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

江畔。

刘禅一手揽着吴苋,一手握着钓竿,神情闲适。

此时距曹军伏击点,仅剩十里。

别看他悠然垂钓,实则马超率精锐早已悄然布防,白毦兵全员绷紧神经,随时准备迎敌。

“殿下,荆州信使刚到。”黄皓快步上前禀报,“关平、廖化二位将军已为先锋,兵锋直指襄阳!”

“呵。”刘禅松手将鱼竿抛入水中,懒洋洋伸了个腰,“收网的时候,到了。”

“什么?我被包围了?!”

吕常盯着眼前信使,满脸错愕,一时反应不过来。

关羽派出前锋的同时,便已遣人向刘禅通报军情;

而曹仁得知汉军逼近后,才惊觉上当,随即派人急令吕常撤退。

因此刘禅比吕常早一步接到消息。

曹军虽离得近,但两路信使几乎前后脚抵达,时间相差无几。

“回禀将军,敌军先锋已抵达襄阳城下……”

吕常面色数变,终于看清自己处境之险恶。

汉军兵临襄阳,他退路已断,城门已被堵死。

前方有刘禅亲率的两千白毦兵虎视眈眈,汉军只需分出一支偏师,就能截断他的后路,前后夹击之下,他绝无生路。

“这可如何是好?”吕常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发颤,“曹仁将军真就袖手旁观?”

“曹仁将军也是束手无策。眼下若仓促出兵接应,等于往火堆里添柴,只会越陷越深……”

襄樊本就守军紧缺,再抽调人马去救吕常,

非但救不出他,反而搭进更多兵力,还进一步削弱城防根基。

“操他祖宗!”吕常狠狠啐了一口,也不知骂的是天、是地、还是谁。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已被当成弃子,扔在了风口浪尖。

“信已送到,卑职告辞!”信使抱拳一礼,转身疾步离去。

一个人单骑奔回襄阳不难,可五千兵马想甩开追兵全身而退?根本没可能。关平、廖化又不是瞎子,早盯死了这边。

更别说吕常一旦后撤,刘禅必会衔尾猛追,死死拖住他的脚步。

说白了,吕常和这五千曹军,眼下已是插翅难飞。

“将军,咱们……撤吧?”副将压低声音道,“拼死冲一回,或许还能活下几百人。”

“不行。”吕常断然摇头,“还有转机。全军脱身,未必做不到。”

“计从何来?”副将眼睛一亮,身子不由前倾。

“反其道而行!”吕常抬手直指西面,“那边敌军只两千,这个数,绝不会错。”

“对!”副将连连点头,“西线确是两千敌兵,斥候反复核实过三遍。”

“好。”吕常沉声下令,“两军相距十里,咱们先吃掉这股侧翼之敌,前后受夹的困局,自然瓦解!”

“啊!”副将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敌军先锋总共一万,眼下正围在襄阳城下,最多分出五千人来包抄咱们。”吕常继续推演,“只要避开腹背受敌,以五千对五千,活命的指望就大得多。”

“末将明白了!”副将神色一凛,挺直腰杆,“请将军发令!”

“传我将令,”吕常嗓音陡然拔高,“全军转向西进,歼灭蜀军!”

吕常自以为棋高一着:先击溃刘禅所部,再回师襄阳,尚有一线生机。殊不知,这一步,恰恰踏进了鬼门关。

他唯一生路,就是立刻掉头,不顾一切杀回襄阳,哪怕丢掉一半人马,也还能抢回几分活命机会。

……

“殿下,曹军动了,直奔咱们这儿来了!”

汉军斥候一直紧盯敌营动静,吕常刚拔营,消息便火速报至中军。

“这是专程来找咱们麻烦啊。”刘禅笑着摇头,“看样子,仲父那边已经动手,襄樊曹军果然坐不住了。”

“可他们不赶紧逃,反倒先来碰咱们?”

马超略一思忖,开口道:“怕是想趁后方援军未至,抢先打垮咱们,破掉夹击之势,毕竟咱们才两千人,他们有五千呢。”

“嘿!”刘禅打趣道,“叔父,人家把您当软茬儿啦。”

“请殿下示下。”马超拱手肃立,语气郑重。

“侄儿不通兵事,叔父久经沙场,这一仗,全由您做主。”刘禅干脆利落,直接把指挥权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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