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清楚地看见褥子底下露出来的窝头渣,也闻见了屋里的鸡蛋味。
那天她回到家,喝了三碗凉水,饿的在床上哭了半宿,傻柱后半夜才回来,醉醺醺的,倒头就睡,连问都没问她吃没吃饭。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就跟傻柱说要住校。
傻柱还觉得她懂事,说住校好,省得他操心。
他哪里知道,学校的饭再难吃,至少每顿都有,不会让她饿肚子。
学校的宿舍再冷,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饿着肚子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她以为住校了,周末回家,哥总能对她好一点。
可她没想到,这次回来,家里连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哥把二十多斤白面、半袋棒子面,还有二十块钱,全都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有男人,有婆婆,有两个孩子,轮得到他一个外人这么帮衬吗?
他心里只有秦淮茹,只有贾家的三个孩子,什么时候想过她这个亲妹妹?
“哥,”何雨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妹妹?”
“你这说的什么话?”傻柱不高兴了,“你当然是我亲妹妹。”
“正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让你懂事点。”
“你秦姐一个女人家,操持一大家子,多不容易?我们能帮就帮点。”
“她不容易,我就容易吗?”何雨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在学校,天天吃硬窝头,喝菜汤,你问过我吗?”
“我上次回来跟你说我想买双新棉鞋,你说没钱,结果你转头就给了秦淮茹二十块!二十块啊!”
“够我买好几双棉鞋,够我吃好个月的饱饭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傻柱也有点火了。
“你秦姐家俩孩子呢,棒梗还要上学,小当还要长身体,哪不需要钱?”
“你在学校有吃有住的,凑活凑活就行了。”
“凑活?”何雨水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何雨柱,你真行。”
“你给秦淮茹的孩子买吃的买穿的,你亲妹妹棉鞋破了洞,冻得脚流脓,你都不管。”
“你是她哥,还是我哥?”
“你怎么说话呢!”傻柱一拍桌子,对着何雨水就是呵斥道。
“我是你哥!我还能害你?”
“让你懂事点,帮衬下邻居,你怎么就这么多话?早知道你这么不懂事,我就不该让你回来!”
何雨水看着他,只觉得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这个家,冷得像冰窖。
她的亲哥,心里装着全院的人,装着秦淮茹,装着贾家的孩子,唯独没有她这个亲妹妹。
她擦了擦眼泪,不哭了,声音平静得可怕:“行,我不懂事,你给我三块钱,我走。”
“你要去哪?”傻柱愣了一下。
“你别管我去哪,总比在这饿死强。”何雨水伸出手,“给我三块钱。”
“我哪还有钱?”傻柱皱着眉,“钱都给你秦姐了,就剩十二块了,还要留着过日子。”
“那是你的事。”何雨水冷冰冰的看着他。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去轧钢厂找你们领导,问问食堂的何师傅。”
“是不是把工资都给了别人媳妇儿,自己亲妹妹饿得没饭吃。”
“你敢!”傻柱瞪着她。
“你看我敢不敢。”何雨水寸步不让。
兄妹俩对视了半天,傻柱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骂骂咧咧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剩下的十二块钱。
然后数了三块递给她:“给你给你!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出去了别乱花,省着点!”
何雨水接过那三块钱,揣进兜里,看都没再看傻柱一眼,背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走。
外面的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心里冷,比什么都冷。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同班同学家。
同学的父母都是工人,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和和气气的,至少有口热饭吃,至少不会让她饿肚子。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正好碰见秦淮茹提着个篮子出来,篮子里装着白面,脸上带着笑。
看见她,还假惺惺地问:“雨水回来了?这是要去哪啊?怎么不在家吃饭?”
何雨水看都没看她,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过去,连句话都没说。
秦淮茹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又往傻柱家去了。
何雨水走在雪地里,把三块钱紧紧攥在兜里,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她想着,以后没事,她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这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何雨水的事情赵武不知道,要是他知道的话。
赵武肯定会觉得长大后那个坑哥的何雨水肯定是现在就开始黑化了。
毕竟上辈子看电视的时候,赵武就觉得何雨水有点不太对劲。
何雨水同样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可能不知道秦淮茹是在吊着傻柱。
但是她还是把傻柱往秦淮茹身上推,甚至还劝傻柱要对秦淮茹好。
估计就是这个时候埋下的种子吧!
此时另外一边,赵武也醒了。
屋里的煤炉封了一夜,只剩点火种,温度降了不少,露在被子外面的鼻尖凉冰冰的。
他裹着被子坐起来,搓了搓脸,手脚麻利地穿上衣服。
里面是件灰色的秋衣,外面套着厚棉袄,棉裤裤脚扎得紧紧的。
脚上蹬了双千层底的棉鞋,又把狗皮帽子扣在头上,系好帽耳,这才下了炕。
他先捅开煤炉,添了两块炭,火苗很快窜了上来,屋里慢慢有了暖意。
然后来到空间里洗漱一番,然后又解决了一下人生大事这才出了空间。
昨晚焖的小米粥还在锅里温着,他盛了一碗,就着块酱萝卜,三两口吃完,身上彻底热乎了。
吃完收拾碗筷,他开始收拾钓鱼的家伙事。
门后立着根两节共两米多长的竹竿,是前几天花两块钱在供销社买的,鱼线鱼钩都提前拴好了,结实得很。
至于从闫埠贵手里忽悠来的那根则是三节组装有三米多长的,现在不适合用那么长的鱼竿。
所以就只能先放在家里了,等以后冰化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墙角靠着根拇指粗的钢钎,一头磨得尖尖的,是专门用来凿冰的。
他又找了个粗布口袋,装了小半袋玉米面当鱼饵,随即又往里面偷偷掺了两滴灵泉水,揉成个面团揣在怀里。
最后灌了一暖瓶热水,塞了两个杂面窝头在布包里,这才拎着东西出了门。
院里已经有人起来了。
三大妈端着尿盆往厕所走,看见他,打了个招呼:“小武又去钓鱼啊?”
“嗯,闫大妈,去冰上转转碰碰运气。”赵武笑着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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