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的那份情报，当时想的是什么？
多挣点积分。顺手的事儿，情报丰富点，不寒碜。
结果呢？
日本军部炸了锅，关东军全面审查，47个人被逮捕，一个大佐直接被审死了。
等等，
那昨天在顺福堂澡堂子外边的那场暗杀呢？
不会也他妈因为我吧。
我可什么事儿也没干！纯粹冤枉好人了。
……
挣积分挣出了一场特大泄密案。
牵一发而动全身，始作俑者现在裹着纱布躺在陆军医院里，浑身上下就剩一只好胳膊。
好消息是，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坏消息是，他们要找黄山。
用尽一切手段。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继续。会议室里，中将翻开了另一份文件，上面有地图和标注。
楚河把拾音器灵敏度拉到最高。
“接下来，由关东军航空兵情报室的田中大佐，介绍'天降'行动方案。”
穿便装戴眼镜的圆脸男人站了起来。
他不是技术人员。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拉下一块幕布，露出了一张比桌上更大、标注更密的军事地图。
楚河操控恐怖机器人从柜子下慢慢爬上了天花板，藏在拉的严实的窗帘背后，调整好角度，镜头对准了地图。
十倍变焦推到最大。
地图上，一个红色圆圈标注在黑石砬子以北大约三十公里的位置。
旁边用日文写着四个字——“降着地点”。
降着？
航空兵情报室的田中开口了。
“本间中将大人，机关长阁下，现在我所说的，是帝国最高机密。”在座几个将官和土肥原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1930年8月，俄国在莫斯科军区举行了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演习中首次实施了大规模伞兵空降作战。十二名士兵从运输机上跳下，在沃罗涅日附近完成集结并发起进攻。这次演习震动了整个世界，包括我们。”
他用教鞭点了点地图上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红圈。
“自那以后，陆军航空本部奉大本营密令，秘密组建了一支小规模试验性空降部队。这支部队的正式编制名称为'关东军航空兵情报室特别挺进班'，目前属于帝国最高绝密序列。班内成员全部从关东军航空兵和宪兵队精锐中遴选，经过两年的秘密训练，已经具备低空伞降和渗透作战能力。”
“此前，这支部队从未执行过实战任务。”
田中的教鞭在红圈上敲了一下。
“'天降'行动，将是特别挺进班的首次实战，也是伞兵战术在世界上军事历史上的第一次登场……”
中将皱眉插话“具体方案。”
“是。”田中转向地图，教鞭划过一条线路。
“根据情报，红匪第十军军部位于大雪山黑石砬子。其北部约二十一公里处，存在一片被密林环绕的山麓草地，长约四百米，宽约二百米，地势平坦，由于处在无人区，周边无红匪常设哨位，适合伞降。”
楚河把这个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关东军第二师团在五常县方向集结兵力，制造大规模'围剿'的态势，吸引红匪主力的注意力。”
五常县。
听到这儿楚河心里喊了一声我草，原来兵力的集结，做出要大举进攻的姿势，居然是假的。
怪不得……这他妈还是因为我。
所有人都被骗了。
“这是迷惑和牵制。红匪的情报网一定会捕捉到第二师团的异动，他们的判断会是——关东军即将从南面发起围剿。主力会向南部署防御，北面的警戒会相对松懈。”
教鞭移到红圈。
“第二阶段，特别挺进班三十人，从佳木斯空军机场起飞，利用两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改装的运输机，在红匪根据地北部的山麓草地实施低空伞降。着陆后，利用夜暗穿过森林，从几乎不设防的北部，向黑石砬子渗透。”
“第三阶段，是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
田中转过身，面向会议桌前的人。
“特别挺进班渗透进入黑石砬子后，会在凌晨两点，所有人熟睡的时候，直扑红匪负责情报工作的组织部长住处。”
“任务有两个。第一，取得'老廖'此前送来的情报原件。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这份原件应当保存在红匪部长手中。我们才能够知道，究竟泄密到了何种程度。”
“第二，将熟睡中的红匪部长活捉带走。整个行动从渗透进攻到完成撤离，预计时间15分钟。内应会提前准备三十匹快马，在红匪还未反应过来时，连夜突围撤出匪根据地，沿预设路线向南与第二师团接应部队会合。”
“抓到红匪部长以后，连夜审讯，从他嘴里撬出'老廖'的真实身份。”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中将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目前能够确认红飞情报官员的住所么？”中将看向土肥原。
土肥原接着这个问题回答。“已经进行了策划。内应通过文字进行了叙述，相关情报人员经过分析整合，大致画出了图示。行动当天，内应会在其房屋前的晾衣绳上，晾上一件青色的袍子和一条黑色裤子。通过方位和坐标物进一步锁定其住所。”
“内应？他可靠么？难道将帝国最精锐勇士的性命安危，寄托在一个支拿人身上？”中将哼了一声，似有不满。
“中将大人，内应不知道我们的行动。他只是按照要求，注明红匪情报官员的住所，并且将马厩的锁打开。他永远猜不到，帝国军队还能够从天而降……不止是山里的土匪，就算在全世界，也没人能够猜到帝国的计划。”
本间中将脸色这才好了许多，他示意田中继续。
田中回答：“五常县方向的兵力调动已经开始，预计三天后完成集结态势。特别挺进班的出发时间定在第四天傍晚，届时如果天气条件允许，下午四点起飞，预计傍晚六点完成伞降。”
中将把文件合上，站起来。
“就这么办。根据大本营指示，这次行动，直接向我汇报，关东军司令部不经手书面命令。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誓约，泄密者以叛国罪论处。”
他扫了一眼全场。
“帝国不能容忍一个'老廖'逍遥法外。无论他是谁，在哪里，他的身后站着谁——找到他，抓住他，让他为背叛帝国付出代价。”
全体起立。
椅子拖动的声音传进拾音器里，嘈杂了一阵，然后是脚步声，会议散了的动静。
楚河断开操控视角，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三根灯管，白光刺得眼睛发酸。
左臂上的伤口在疼，一下一下的，和心跳同频。
旁边的陪护床上，汪玉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宪兵司令部大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着，大门口的岗哨正在换人，栏杆抬起又落下。
撤离。
恐怖机器人从柜底钻出来，沿着来时的路线，贴着墙角一路返回。通风管道，外墙，排水沟，铁栅栏，马路，回到了陆军医院。
四天。
还来的及，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情报送到黑石砬子，以免迟则生变。
要尽快出院。
这起码是一个S级别的任务。
而且……既然水已经够浑了，要不，就让场面更加混乱一点？
楚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好消息，30万字完读率，今天到8%，星火奖1500块。）
（坏消息，7号生病断更一天，1500块没了，不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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