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欣荣有些懵了。
他现在也猜不透自家闺女的心思。
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怎么好像小雪也在犹豫。
算了。
反正现在小雪保送，也还有奖金。
家里的日子算越来越好了。
学费的事就没那么紧迫。
去找活干的事，也不差这会。
就这么想着。
忽然。
叮叮叮...
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欣荣拿起一看。
脸色顿时一变。
他下意识地朝着林清雪小声示意道。
“刚说完这就来电话了。”
“小雪，这我要咋说？”
闻言。
林清雪也看向了他手里的手机。
许多斑驳划痕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来电备注。
【鸡场老板】
林清雪身子突然紧绷，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
林欣荣看着她这模样，叹了一口气。
“没事，那我跟他说清楚，不去吧。”
嘭！
一阵轻响。
林清雪竟然是猛地站了起来。
连带着身后的椅子都发出了些动静。
“爸！”
她伸手将手机拿过。
林欣荣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时间都愣住了。
“小雪你这是...”
此时的林清雪，没来由的呼吸粗重。
就像是跑了八百米冲刺一样，额头都有些细密的汗水。
“爸...我跟他们说吧。”
林清雪强撑着镇定，抬起手指摁下了接通。
而后将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耳边。
“哎那个老林啊，今天恢复的怎么样？”
“腰还痛不痛啊？”
“要我说，等你出院，你就别琢磨去哪上工了，我这里又近你说是吧。”
“大家伙都是老乡朋友，相处起来也融洽，平时吃饭也热闹，你说是不是？”
“本来前几天看你没来，以为你找到了别家好去处，没成想在镇上的那工地看见你，你看出了事，说明老天都不让你去外面，你就来我这吧！”
一阵爽朗又浑厚地声音响起。
带着浓浓的乡间口音。
十分自来熟络，又带着点热心。
跟某个人，有些相似。
对面顿了一会，似乎听见这里没有人说话。
“老..”
那头的人刚要继续开口。
林清雪紧握着手机，终于轻柔又小心地喊了一声。
“叔叔...”
话音落下之际。
手机那头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而后是一阵嘈杂的声响。
似乎经历了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手机被捂住，传出来哪怕嘈杂的背景音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雾一般。
但依旧能听得清楚对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素玲快来！快过来啊！”
“咋地了？不是说要跟你亲家聊天，让我走开了吗？”
“哎呀，别闹，快点来，是你儿子那同学！”
“啊？！”
......
声音不大，却让林清雪听得清清楚楚。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林清雪脑海中都能浮现画面。
电话那头的两个人，两个耳朵都贴近了手机。
她头更低了一些，整张脸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耳尖也有些发红。
因为手机没开外放。
旁边的林欣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得见自己的女儿似乎好像更不开心。
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那个小雪，要不我来说吧，大人的事可能你小孩也说不清楚。”
此时。
林清雪拿着手机，电话那头的似乎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她想了想，抿了抿嘴唇率先开口道。
“叔叔，谢谢你昨天帮忙送我爸来医院。”
与平时的平静冷淡不同。
此刻林清雪的声音轻柔，还隐约带着一抹温顺乖巧地模样。
连一旁的林欣荣都不由揉了揉眼，有些不敢相信。
林清雪没有发现异样。
她身子紧绷着，全心全意地应对着这通电话。
此时，她刚说完话。
手机那头听不清的低声议论顿时消失。
陈国昌那强撑着刚才无事发生，乐呵呵随和地声音响起。
“那什么，是林同学吧？”
“这没什么，都是邻里乡亲的，更别说我家那小子这几个学期也多亏你帮忙给补课，这才不至于成绩垫底。”
“这都互相帮助，没什么好谢的。”
他刚说完，没等林清雪回话。
电话似乎被王素玲抢了过去。
“闺女啊，别太担心，你爸他这是小伤，不碍事的。”
“你妈妈已经准备过去了，你好好回学校复习，准备这周的高考，你成绩那么好，别被这些事情影响到了。”
“还有学费那些，也不用太担心，好的学校学费很便宜的，你要做的就是争取考到个好的大学。”
“那个学费我听说才多少来着？”
“一年三四千这样。”
旁边的陈国昌提醒道。
“哦对对对，一年就三四千！”
“你劝劝你爸妈，我们这鸡场扩栏也缺人手，两个月后都要交一批鸡出去了，可新的鸡棚都没搭好，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人手不够。”
“我们也很着急，要是你爸妈肯来，工钱那些都好说，能商量着来，先给都行的。”
王素玲声音温柔，也带着几缕不知真假的忧愁。
林清雪并不傻，她也听的出来。
这是对方在给她台阶。
林清雪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有些不安地抓着衣角，似乎觉得这样有些让她觉得有些感激的同时，又有些难堪跟害怕。
难堪是因为她那要强的自尊心。
害怕是担心会因此让对方心底轻视自己贫寒的家境。
林清雪咬着唇，将手机牢牢抓紧，好半晌才终于小声道。
“阿姨，谢谢你。”
“这阵子我应该不用复习，不参加高考了，所以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的状态。”
“啊？不参加高考？”
手机那头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这咋行呢闺女？别放弃自己的前途啊，你成绩那么好，你还小可能承受不住家里的变动，但阿姨跟你说，这些都是小事...”
......
王素玲絮絮叨叨地柔声教导着。
显然觉得是林清雪一个刚成年的高中生，受不了家里的打击。
为了减轻负担，才想着退学。
而林清雪静静地听着听着，时不时点‘嗯’了几声。
一副用心在听地模样。
直至说了好一会后。
王素玲似乎说累了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
林清雪才缓声开口道。
“谢谢阿姨，但我不是要退学。”
“嗯？那你是？”
王素玲疑惑地声音响起。
林清雪唇角微微勾起。
“我是被保送清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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