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忽然。
里面的病床传来一阵惨叫。
在晃神中的林清雪，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林欣荣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只见里头的一个病床，那被拉上的床帘不断扑腾起来。
帘子的最底下，有两双脚在来来回回移动着。
一白一灰。
看样子是护士、还有家属。
一些白色的绷带、褐色流质状的药物混合着鲜红的血不断滴落下来。
“啊！啊！哼...”
伴随着阵阵嘶哑的惨叫跟闷哼。
听的人头皮发麻。
“家属呢？！把他按住，这样动再弄伤身体就麻烦了，药都被洒了一地！”
“好..我..我来！”
一阵无措、恐惧的慌乱声响起。
“啊！！！”
那阵嘶吼更加的大。
不断扑腾着的床帘终于渐渐平静。
但那双穿着灰色鞋子的脚跟，有着极其明显的颤抖。
“嗯，好了，等三个小时后，我再来换药。”
话音落下。
帘子被拉黑。
一身白衣的护士推着金属质地的推车，缓缓走了出来。
经过林清雪身旁的时候。
身形带来的微风掠过。
她怔怔地看着那被掀开一角，还没完全垂落下来的床帘里面的场景。
那道躺在床上，被无数道渗血绷带缠着的身子，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好像已经没了声息。
还有他身边，已经哭的满脸泪痕，脸色比躺在床上那个人还要惨白发青，连嘴唇都在哆嗦着。
林清雪僵在原地。
耳边似乎若有若无地响起了梦里那道无力的鼻息。
还有自己的手...
似乎..也曾经被迫要求按住自己的父亲，就像是握着拼命反抗、为了求生的人...
她害怕、她不敢，但她不能退缩。
可是...隐约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会在这种情况上，挡在她的面前。
“别担心，我来吧。”
林清雪眼神逐渐没了焦距。
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句话。
直至...
“小雪？小雪？”
“你怎么了，怎么说什么都不回话？没睡好吗？”
手掌在她不住地面前晃悠。
林清雪才猛然回过神来，看见了林欣荣那担忧地眼神。
“没...”
“可能这些年这个点都在上早读，一下子结束了，没晃过神来。”
她说着，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了一抹僵硬地笑。
“不说这个了。”
“爸你刚跟我说什么？”
林欣荣这才叹了一口气，他伸手碰了碰自己还能够自由活动的腰。
他心有余悸地低声道。
“我刚说，幸好这次伤的不重，很快就能出院。”
“要是伤的这么重，我们家真的扛不住了。”
“单单钱方面，就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钱。”
闻言。
林清雪将床上的饭桌轻轻移前了些，把勺子递了过去才道。
“爸这粥已经温了，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考上清大会发一笔奖金。”
“而且这病，医保能报销。”
林欣荣面露喜色。
“能发奖金啊？果然读书好，读书真好！”
“不过就还欠那个养鸡的老板两千块钱，到时候报销了记得还回去。”
“养鸡的老板？”
林清雪手一顿。
林欣荣顿时一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小雪，爸也知道你不想我们遇到你同学，可人家真挺好的。”
“父母也好，孩子也好，这两次都帮了我们大忙。”
“昨天那老板也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好好养伤，下次想出来工作，他那里刚好要扩张，长时间都需要人手，需要钱也可以先预支。”
“其实他那工作强度不高，工资也开的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摸看着自家女儿的脸色。
其实林欣荣也想就近找份活干着，养鸡场那活计，说实话，是真的好。
就是小雪...
看着她沉默着不说话。
林欣荣叹了一口气。
哎..
也没办法，青春期孩子的自尊心还是比较强。
“也没事，反正现在你也已经保送了，还有奖金，我跟你妈就不用焦虑你学费的事情，也能...”
没等林欣荣说完。
林清雪却忽然抬眸道。
“没事，你跟妈想去就去吧。”
“嗯好，我们不会去了，这次不...嗯？”
林欣荣突然顿住，才反应过来刚才林清雪说的什么。
他一时间有些讶异。
“小雪，你不介意我们去那鸡场干活了？”
林清雪缓缓低头，没有看林欣荣。
手指轻轻握着病床边上的栏杆。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起了陈健基那张脸。
好半晌后。
她的声音才轻轻响起，仿佛在跟林欣荣说，也仿佛呢喃自语。
“嗯...”
“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但都反正已经被知道，也已经欠了那么多了。”
“也不差这一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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