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苏寡妇和李幼蓉站在不远处，脸色也变了。
黄书剑慢慢松了手。
如鱼剑从石壁上滑下来，双脚落地。
她脸上没有慌张，只是胸膛起伏得厉害。
她没有看谢灵儿，目光落在黄书剑脸上，嘴唇紧紧抿着。
……
片刻之后，苏寡妇和李幼蓉在石碑那边忙活起来。
苏寡妇从金堆里挑了几块成色最好的金锭，用刀背一块块敲成薄片。
地宫里没有专门的工具，她就把金片按在石碑表面，用布裹着拳头，一点点捶打。
李幼蓉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偶尔小声提醒一句哪里没贴实。
黄金质地软，拓出来的纹路还算清晰，只是石碑太大，一时半会儿急不得。
石门外的空地上，黄书剑坐了下来。
他挑了一块半截石墩，用袖子扫了扫上面的灰。
如鱼剑坐在另一侧，背靠着石壁，那两幅字画放在她腿边。
谢灵儿坐在最边上，离两个人都有些距离，两条腿并拢着，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三个人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黄书剑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都这样了，聊一聊吧。”他看向如鱼剑，又看了看谢灵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灵儿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她张了两次嘴，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又低下了头。
反而是如鱼剑先开了口。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把垂下来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看向黄书剑。
“黄书剑，我听过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像刚才那样带着怒意。
“一个留洋回来的大少爷，把临河城搅得天翻地覆。”
“我之前以为，也就是个年少轻狂的毛头小子，仗着家里有点底子，出来胡闹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黄书剑脸上停了一下。
“可今日一见，抗击东瀛，护我华夏，倒也称得上一个义字。”
黄书剑听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偏过头，看向谢灵儿。
“这是你妈？”他问，语气很淡，“她说话一直这样吗？”
谢灵儿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又摇头。
她刚要张嘴解释，黄书剑突然动了。
他没有半点预兆。
身形一矮，探手而出，直取如鱼剑。
如鱼剑瞳孔猛缩，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往后弹去，身法极快，腰肢一折就从石墩上翻了下去。
可黄书剑早有准备。
他在半途手势变了，原本抓向肩膀的五指张开又收拢，从侧面绕了过去。
黑龙四手指，抓龙断筋。
如鱼剑的身法再滑，也只是让她的肩颈要害偏移了半寸。
黄书剑的手指已经扣了上来。
他抓住的是蒋玉茹的后颈。
手指陷进她发根下面的软肉里，不重，但极稳。
一拉一压，如鱼剑整个人被他从半空中拽了回来，掼在自己膝盖上。
谢灵儿惊叫了一声。
“放开她！”
黄书剑没理。
他单膝曲起，如鱼剑的腰正好卡在他大腿上，脸朝下，双手撑着地面想撑起来。
黄书剑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上，力道不大，却让她无论如何都抬不起头。
“放开！”如鱼剑的声音从发丝间传出来，又羞又怒。
她扭动腰身想翻身，黄书剑抬起另一只手，在她肩后某个穴位上用力一压。
如鱼剑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酸了，挣扎顿时弱了下去。
“松开！”谢灵儿急了，冲上来要拽黄书剑的胳膊，“你干什么！她是我娘！”
黄书剑没动，只是扫了谢灵儿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谢灵儿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坐下。”黄书剑说。
谢灵儿没动，顿时呆愣住。
黄书剑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按在膝盖上的如鱼剑。
“别端着你那馆主夫人的架子。”。
“这里是地下墓穴。”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没用的开窍，仅此而已。知道么？”
如鱼剑的肩膀轻轻发着抖。
她咬着下唇，没再骂，也没再挣扎。发丝散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黄书剑问。
如鱼剑偏过头，没有回答。
但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不再扭动。
谢灵儿蹲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看黄书剑，又看看自己的母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蒋玉茹趴在他的膝盖上，发丝散了一地。
黄书剑的手按在蒋玉茹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
“我问你答。”
蒋玉茹没说话，胸口贴在黄书剑膝头，呼吸又急又浅。
黄书剑等了两息，开口道：“你是蒋玉茹，星辰武馆馆主夫人？”
“嗯！”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压抑的颤。
“你和如鱼剑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如鱼剑。”
黄书剑眼睛一眯，直接赏了一巴掌。
汹涌！
谢灵儿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最讨厌别人说谎。”
黄书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手重新按回蒋玉茹后颈，把她按回膝上。
蒋玉茹的耳朵尖红透了，两条腿绷得笔直，双手抓着自己的袖口，却无法挣扎。
“再说一遍。你和如鱼剑是什么关系？”
蒋玉茹偏着头，侧脸贴在黄书剑腿上。
她的呼吸很重，肩膀一上一下地起伏。
过了好几息，她才咬着牙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真是如鱼剑。”
黄书剑继续出手。
谢灵儿惊叫出来：“别打了！”
黄书剑没理她，他俯下身，凑近蒋玉茹耳边。
“你再随意胡说八道，我下手的可就不是你了。”
蒋玉茹身子一顿。
她听懂了。
黄书剑说的不是她，是谢灵儿。
蒋玉茹的目光飞快地往谢灵儿那边扫了一下。
蒋玉茹喉咙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整个人安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低而轻，像是从很久以前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
“我和她是亲姐妹。”
黄书剑侧头看她。
“双胞胎。从小就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小时候连爹娘都得靠衣服认人，后来大了，还是经常被认错。”
蒋玉茹停了一下，伸手把垂在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叫蒋玉弦。后来改名叫江如鱼。在外面化名如鱼剑。”
“所以，只要是自称如鱼剑的，都是她。”
“我这一次，是冒充她年轻时候的称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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