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众人闯入灵蛇武馆，开始搜查起来。
谢武带着几个护卫端着步枪走在最前面，枪口压得很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有枪械在手，武馆之中那些残留的锻体境弟子不过是土鸡瓦狗，胆敢反抗就是子弹招呼。
偶尔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从拐角处扑出来，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器就被一枪托砸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黄书剑走到那一对兄妹面前。
兄妹俩立刻跪下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碰得咚咚响。
哥哥比妹妹成熟一些，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说话已经恢复了条理，声音还有些发抖，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多谢黄少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黄书剑点点头，示意他们站起来说话。
“你被抓进去之后，经历了什么？”
男孩站直了身体，努力回忆着。
“我被掳走之后就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然后就有人把他按在床上，用什么东西绑住了我的手脚。”
“我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提到了眼睛什么的。”
“然后胳膊一痛，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注射药物。
黄书剑皱起眉头，让男孩把袖子卷起来。
男孩卷起左手的袖口，露出细瘦的胳膊，臂弯内侧果然有三四个暗红色的针眼，周围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青紫色淤痕。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孩揉了揉眼睛：“其他都还好，就是眼睛有点痒。”
他揉了几下，越揉越用力，指节在眼皮上搓得发红。
黄书剑定睛看去，男孩的双眼通红，眼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血丝，那些血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粗。
谢武从武馆大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步枪，脸上带着几分不甘。
“少爷，里面都搜遍了。”
“没有找到馆主和陈文书。”
“找到了地下室，也找到了一块石碑，但确实没有那两个人的踪迹。”
黄书剑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男孩那双越来越红的眼睛上。
“你还记得当时关你的地方有什么特征吗？”
男孩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个屋子没有窗户，什么特征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时屋子里除了那个说眼睛的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只是那个人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不是临河城的方言，也不是官话，叽里咕噜的，好像说的不是华夏语。”
西洋人……
黄书剑的眼神更凝重了几分。
临河城里有西洋人的地方不多，除了码头上偶尔停靠的洋商货船，就只有教会医院和几家洋行。
但能把一个孩子悄无声息地关进密室做实验，绝不是普通洋商能办到的。
男孩又说：“那个屋子虽然很黑，没有窗户，但我闻到了一种很刺鼻的焦味，呛得我一直在咳嗽。”
焦化厂？
黄书剑脑中念头一转，看向谢武。
谢武立刻会意，低声说道：“城西郊外有一个焦化厂，是刘家的产业。”
临河城只有那一家焦化厂，专门从煤焦油里提炼橡胶制品的原料。
刘家和咱们黄家体量差不多，但产业侧重不同，黄家做的是水运，刘家做的化工和橡胶。
男孩被关的密室应该就在焦化厂附近！
刘家有没有参与，暂时还不能下结论。
就在这时，男孩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双手猛地捂住眼睛，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击倒了一样，蜷缩在地上拼命打滚，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了两道焦黑的痕迹。
小女孩吓得脸色惨白，扑上去抱住他。
“哥哥，你怎么了？”
男孩移开双手，他的眼眶里正不断地往外淌血泪，两颗眼珠子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吧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眼珠后面还连着几根断裂的视神经和暗红色的血管，在石板上弹了一下，沾满了灰尘。
男孩疼得放声大吼，声音凄厉得让远处围观的百姓都跟着打了个寒噤。
他伸手往脸上摸，摸到的只有两个空荡荡的眼眶和满手的血，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倒在地上，喉咙里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黄书剑的脸色沉了下去。
男孩之前一定被注射了什么药物，甚至被做了什么人体实验。
这双眼睛是彻底废掉了，不是普通的摘除，而是被某种药物从内部腐蚀了眼球和视神经的连接，眼球自己脱落了出来。
他蹲下身，看了看男孩空洞的眼眶，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站在旁边的苏寡妇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什么。
他每一次动怒，声音反而比平时更轻，更平淡。
黄书剑站起来，吩咐谢武。
“立刻派人把他送去黄家医馆，用最好的药，先把命保住。”
至于那对招子是彻底废了，眼球都掉了出来，神仙也装不回去。
但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报仇的机会。
安排完这一切，黄书剑转身走进了灵蛇武馆的大门。
穿过几道回廊，走下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他来到了谢武所说的那间地下室。
地下室里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墙角的柜子被撬开了。
但正中央的那块石碑还立在那里，没有人动过。
这块石碑和阴阳武馆那块材质相同，同样泛着一层细腻的釉质光泽，边缘同样参差不齐，显然也是从某个秘境中带出来的残片。
但上面雕刻的内容完全不同。
阴阳武馆的石碑上刻着两个上下交叠的磨盘，中间一道弧形凹槽，凹槽里刻着波浪状的纹路。
而眼前这块石碑上刻的是一条蛇，蛇身粗壮无比，昂扬向上，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那些血管从蛇身内部穿透出来，又缠绕回去，整条蛇的肌肉线条在血管的缠绕下显得格外狰狞凶猛。
黄书剑盯着石碑上的巨蟒雕刻看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这，真的是蛇？是蟒？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正经的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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