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轮子弹贯穿了软腭，钻入颅腔。
吞气境武者的气劲从内部被撕裂，血和脑浆从后脑炸开的窟窿里喷涌而出，溅在灵蛇武馆门口的台阶上。
陈九阴的身体还保持了几秒钟跪姿的僵硬，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额头磕在青石台阶上。
吞气武者，也扛不住口腔中射入的子弹。
陈九阴死了。
周围灵蛇武馆的弟子们面色惨白，有人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同门。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陈九阴会死，灵蛇武馆可是武馆联盟的中五家，平日里在这四象街作威作福，巡捕房的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拱手叫一声陈长老。
谁能想到，居然有人敢上门围堵灵蛇武馆，甚至当众枪杀吞气境的长老？
周正也是满脸震惊，瞳孔骤缩。
他连退三步，后背撞在武馆门口的廊柱上，抬手指着黄书剑，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敢杀陈长老，你铁了心要和我灵蛇武馆撕破脸吗？”
黄书剑甩了甩左轮，将枪口上沾着的红白之物甩在青石台阶上。
他抬起眼皮看向周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烟灭掉的那一瞬间，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你当我开玩笑呢。”
周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再废话，毫不犹豫地转身，脚下蛇行步踩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闪电般蹿向灵蛇武馆的大门。
其余弟子也如梦初醒，纷纷转身朝武馆内部逃去，有人翻墙，有人钻窗，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在一起。
谢武直接带头开枪。
砰砰砰……
步枪的枪声在巷子里炸成一片。
子弹呼啸着追上那些逃跑的弟子，打在他们的后背、大腿、肩胛上，血水飞溅，弟子们纷纷从墙头、窗口坠落在地。
偶尔有硬气的，中了枪还想反击，挣扎着举起手中刀剑，可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被另一颗子弹射中胸口，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周正就聪明得多。
他开了三窍，对气机的感知远比那些锻体境弟子敏锐，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子弹的弹道轨迹。
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变向，蛇行步在院墙和影壁之间踩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子弹擦着他的衣角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砖。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顿，他知道自己纵使开了三窍也绝计无法同时面对七八条步枪的攒射，只要慢上半拍就是陈九阴的下场。
他身形一闪，钻进了灵蛇武馆的大门。
黄书剑身形一动，如白鹤冲天而起，脚尖在门前的石狮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翻过门头。
同时他右手向后一伸，谢武将春田狙击步枪抛了过来。
步枪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黄书剑当空接住，身形已飞入灵蛇武馆之中。
酒楼之上，慕容晓慧又点燃了一支烟。
她学着黄书剑的样子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赶紧把烟头塞给身边的女司机。
“这种烟也不好抽啊，咳咳……是不是因为不是他抽的黄金叶啊？”
女司机无奈地接过烟头：“烟都这样。黄金叶的劲更大。”
慕容晓慧摇摇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呛出来的泪花。
“真搞不懂这些男人。”然后她又朝窗外张望，“那个周正开了几窍？”
“三窍。”
“那黄书剑呢？”
“一窍。”
“那他能打过周正吗？”
女司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好说。陈九阴是没有防备，被他近身用左轮抵住了嘴，无法逃脱。”
“但周正显然有了防备，第一时间就逃进了武馆内部。”
“黄书剑虽然拿着狙击步枪，但可没那么好找到机会了。”
“只要拉开距离，一个开了三窍的吞气武者想躲开子弹并不算难。”
“而且灵蛇武馆的功法能在周身裹住蛇鳞气劲，子弹打上去会被滑开，不好对付。”
慕容晓慧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女司机的袖子。
“那你快去帮他呀！要是他被打死了，小静那边我可没法交代！”
女司机没有动：“但他主动追上去，应该是有把握的。”
“真的吗？”慕容晓慧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灵蛇武馆内部响起一声巨大的枪响。
那声音比步枪更沉更闷，是春田狙击步枪特有的厚重轰鸣，震得酒楼窗户上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慕容晓慧猛地扭头，踮起脚尖朝窗外望去。
灵蛇武馆的大门里，黄书剑正从影壁后面走出来。
他手里提着周正的尸体，五指扣着尸体的后颈，像拎一只死狗般拖在地上。
周正的胸口被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碎裂的肋骨从血洞里戳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暗红色的碎肉。
春田狙击步枪的子弹正面贯穿了他的蛇鳞气劲，连鳞带骨一起打穿，心脏和肺叶在弹头的高速旋转中被绞成了一团碎肉。
黄书剑将尸体丢在门口的石阶上，又把春田狙击步枪抛回给谢武。
“进去搜。还有一个馆主和陈文书，别让他们跑了。”
谢武领命，带着几个护卫端着步枪冲进了武馆大门。
其余的护卫则留在门口，枪口依然对准那些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灵蛇武馆弟子。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天这一幕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灵蛇武馆被人围了，两大吞气长老一个被左轮爆头，一个被狙击步枪打穿了胸口，两具尸体就这么横在门口的石阶上。
有人认出那个年轻人就是三元街黄家的公子。
“黄公子之前在码头上就杀过妖邪，还揪出了阴阳武馆使用违禁装脏法的武师。”
“灵蛇武馆一定有鬼，否则黄公子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灵蛇武馆死了这么多人，武馆联盟绝不会善罢甘休。”
“黄公子肯定有把握才这么做的，灵蛇武馆没了，以后这条街上的商户日子就好过了。”
“算了吧换一家武馆，该交的保护费一文不少。”
酒楼之上，慕容晓慧满脸惊愕地看着那个正从台阶上走下来的年轻人。
他的衬衫上溅了几点血迹，但他的脚步和表情都平静得像刚从自家后花园遛弯回来。
“他这么厉害？”
旁边的女司机也是哑然。
她刚才还在分析黄书剑能不能打得过周正，话音还没落，周正的尸体已经被人家拖出来了。
她自认开了五窍，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一个开了三窍的吞气武者也要费些手脚。
这个黄书剑才开了一窍，怎么就猛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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