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血也在涌动。
他也中了毒。
虽然进入炼脏让他的内脏强度远超同阶武者,强行把毒素压下去问题不大。
但那样的话,苏寡妇就危险了。
她是普通人,《阴阳转轮功》还未入门,经脉脆弱得很。
这股毒素在他体内顶多是让他燥热一阵,在苏寡妇体内却可能要了她的命。
他四下一扫。
抬脚勾起一张红木桌子,一脚踹飞。
桌子滑过地毯,稳稳地卡在了包厢门后面,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单手把苏寡妇从地上捞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烫得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炭,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黄书剑抱着她跨过地板上那些三三两两扭在一起的戏子们,推开了里间休息室的雕花木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挡住了外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凌乱。
片刻后。
床上的帷帐开始摇晃,像被春风吹皱的一池碧水。
……
第二天。
黄家庄园,别院书房。
黄书剑趴在按摩床上,赤裸着背部,练功服褪到腰际,露出整片结实匀称的后背。
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见,脊柱的凹痕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两旁的肌肉线条像是被雕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这几天接连搏杀,浑身的肌肉虽然恢复得快,但深层筋膜里还是积了不少疲劳。
春桃赤着脚踩在他背上。
她卷起宽松的裤脚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脚趾圆润,踩在黄书剑的腰上,扶着墙上的横杆保持平衡。
她身子轻,脚掌柔软,踩在酸胀的肌肉上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舒服。
她的脚后跟碾过肩胛骨边缘的筋膜,能听到细小的气泡被碾破的噼啪声。
黄书剑闭着眼,脑子里在回顾昨晚那两只玉面狐狸的事。
21点自由属性进账,还有新获得的天赋。
【魅惑】:无时无刻散发魅力,吸引异性。若主动消耗精血,可针对目标单独发动,极具魅惑。心智不坚者,会心神沉沦,无法自拔。
这个天赋没有任何直接的杀伤力,但却丝毫不弱。
它是被动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不需要消耗任何东西。
从昨晚在迎春楼苏寡妇的表现来看,她并不仅仅是因为吸入了玉面狐狸的粉红毒雾才失控的。
还有被自己天赋【魅惑】给影响的因素。
但她比那几个戏子更癫狂,整个人彻底没了神智,像是脑浆子都要甩出来一样。
她离黄书剑最近,吸入的粉红毒雾被魅惑天赋放大了。
两种效果叠加在一起,她就彻底崩溃了。
黄书剑不断运转《阴阳转轮功》,阴阳互济,替她疏导体内翻涌的气血。
但魅惑和粉毒的双重刺激让她的反应比平时剧烈了太多。
最后还是被黄书剑挑着,直接从二楼后窗跳下去,落进春桃早就停在巷子里的马车上的。
至于包厢里那几个像扭曲泥鳅一样缠在一起的戏子,黄书剑走之前看了一眼。
呼吸还在,不会有生命危险。
粉毒的效果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顶多就是醒来之后浑身酸痛几天。
要黄书剑牺牲自己去救她们,他嫌脏。
现在他趴在按摩床上,精血倒是比昨天更加充盈。
但他还是有些腰酸背痛,不是搏杀伤的,是被苏寡妇用半条命给折腾的。
春桃的脚掌从他腰窝踩到脊柱两侧,脚趾在肌肉缝隙里轻轻碾过。
她扶着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公子,我的小腿好酸啊。能不能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摸清了这位留洋归来的少爷的性子。
修炼起来刻苦得不像富家少爷,面对妖邪的时候出手狠辣绝不留情。
但对自己这些下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连一次红脸都没有过。
她年纪小,性子活泼,偶尔也忍不住暴露出少女的天真烂漫。
要是换了在别的富户家里当下人,她是不敢这么跟主子说话的。
但在黄书剑面前,她知道可以。
黄书剑点点头:“可以了。”
春桃顿时开心起来,从他背上跳下去,结果踩得久了,白生生的小腿一软,刚落地就往旁边歪倒下去。
黄书剑手疾眼快,侧身伸手一捞,五指正好拖住她的领口。
春桃惊呼一声,感觉自己整个人悬空了,然后被黄书剑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
她赶紧站好,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衣领被扯得有些变形,露出半截纤细的锁骨。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黄书剑正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拿起旁边的白衬衫往身上套,动作随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春桃看着他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忽然想起上一次她无意中撞见少爷也是这样对苏寡妇……
那时候他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一副舒服享受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直接看到了自己的脚脖子,中间一马平川。
自己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她鼓了鼓腮帮子,推门出去了。
黄书剑不知道春桃的小心思。
在他眼里,春桃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机灵懂事,偶尔调皮,跟个小妹妹差不多。
他穿好衬衫,把袖口的扣子扣好,然后想起了林欲静。
她送了自己一把青蛇剑和一部《惊蛰剑经》,是他在迎春楼能一剑斩杀二阶玉面狐狸的关键。
来而不往非礼也。
人家送了礼,自己也得回礼。
刚好,两只玉面狐狸的尸体都让谢武取了回来。
一大一小,皮毛都是上等货色,二阶玉面狐狸的皮毛尤其好,白得没有一丝杂色。
他准备吩咐下人把皮剥下来,硝制好了,给林欲静做一条围脖和一副手套。
临河城的冬天还是挺冷的。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谢武在门外禀报了一声,沈知言来了。
片刻后,沈知言坐在书房的客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灰蓝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厚呢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格纹围巾,毡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恢复了她一贯的那种干练利落。
黄书剑坐在书桌后面,问她身体如何。
沈知言放下茶杯。
“多谢少爷关心,没有大碍了。”
“我虽然不擅长打斗,但身为记者到处跑,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修炼的功法也是偏向自保和祛毒的方向,所以恢复得比较快。”
她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起了正事。
“这次来,是因为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
“七个戏子之中居然有两只玉面狐狸,这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料到的。”
“那个二阶玉面狐狸说她们是四姐妹。也就是说,临河城里至少还有两只玉面狐狸。”
“如果不在剩下的戏子里,那她们必然伪装成了其他人混在城中。”
“玉面狐狸虽然一阶和二阶差距很大,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习性,就是群居。”
“姐妹之间会保持联系,不会离得太远。所以我查了一下那两只玉面狐狸最近半个月的行踪和社交关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时间和地点,还有几个用铅笔画的关系图。
“我走访了那两家家戏班子的管事和几个跟她们相熟的小贩,发现她们都和同一个人有过密切来往。”
“这个人或许黄公子不认识,但她的丈夫,你们黄家应该不陌生。”
黄书剑眼睛一亮:“谁?”
沈知言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赵无极,巡捕房的赵探长。负责三元街这一带治安的那个。”
黄书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了一下,很快有了印象。
赵无极。巡捕房的探长,管着三元街附近好几条街的治安。
这个人他没见过面,但他的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
妖邪出没巡捕房不敢管,但小偷小摸他们管得比谁都狠。
三元街上的商户,没有一家没被赵无极敲过竹杠。
保护费、治安费、节庆捐助、巡防津贴,各种名目五花八门。
周围的商家被赵无极搞得焦头烂额,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大半都被他以各种名义搜刮了去。
有人私下里说他比妖邪还狠,妖邪只要人命,赵无极连骨头都要榨出油来。
黄家倒是个例外。
林欲静很早以前就给黄家上下下过死命令,上交给赵无极的,始终都是基本份额,多了一分都没有。
赵无极碍于黄家势大,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但暗地里的小绊子从来没停过。
码头上时不时有货物被扣,说是有违禁品需要检查,一查就是好几天。
只是因为林欲静,一直不敢做得太过分。
前些天林欲静离开临河城南下办货,赵无极就变本加厉了,一口气扣了黄家三条船的货。
随后码头上出了螣虫的事,闹出了人命,赵无极按压巡捕房不让出动,说那是妖邪作祟,巡捕房不管妖邪的案子。
他本来打的是如意算盘,等着黄家焦头烂额之后亲自去巡捕房求他。
到时候他就可以狮子大开口,把林欲静当年给他的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没想到黄书剑根本没去找他,带着护卫队自己进了码头,把螣虫杀了个干净。
这件事之后,三元街上的商户对黄家的态度都变了,赵无极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但最近赵无极心情很好,因为他新娶了一房小妾。
据说如花似玉,勾魂夺魄,还在四象街上摆了好几桌酒,把巡捕房上上下下都请了一遍。
黄书剑的手指在书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赵无极,很牛逼啊?”
“临河城,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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