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民国:从水猴子开始武道通神 > 第14章 妖邪的真面目
码头上的雾比黄书剑想象的更浓。

黄书剑从马车上跳下来,谢武带着二十个护卫队成员已经列好了队。

每人腰间别着一支盒子炮,背上背着一杆毛瑟步枪,子弹带在胸前交叉成两道黑色的斜线。

还有几个人手里提着煤油灯,玻璃罩擦得锃亮,灯芯是新换的,火苗在罩子里跳得笔直。

码头外围站满了人。

黄家的工人从雾里撤出来的有三十多个,三三两两地蹲在碎石路边的土坡上,脸色发白。

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是码头入口处的铁栅栏门前。

那扇铁栅栏门平时是用来拦闲人的,现在半敞着,门框上挂着一把被撬开的铁锁。

门里面就是浓雾,雾浓得像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

有几个记者模样的男人挤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伸长脖子往雾里张望。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踮着脚尖往里面看,脚下没站稳差点扑进雾里,被同伴一把拽了回来,骂了一句。

还有两个报社的摄影师扛着笨重的木箱相机,三脚架支在人堆外面,镁光灯时不时闪一下,晃得人眼花。

黄书剑刚走到铁栅栏门前,就被几个眼尖的记者发现了。

“黄少爷来了!”

呼啦一下,七八个拿笔记本的人围了上来,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苍蝇。

谢武面无表情地挡在黄书剑身前,胳膊一伸就把最前面那个眼镜男拨到了一边。

几个护卫队员也围了上来,用人墙把记者挡在外面。

“黄少爷,听说码头上有妖邪作祟是真的吗?”

“黄少爷,巡捕房说这事归你们黄家自己管,你有什么看法?”

“黄少爷,昭阳武馆拒绝帮忙的事你知情吗?”

黄书剑脚步不停,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记者堆最外围的一个女记者,手指朝她勾了一下。

“你,进来。”

谢武愣了一下,回头看了黄书剑一眼,黄书剑朝他点了点头。

谢武侧身让开一条缝,那女记者被放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布旗袍,外面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风衣,风衣口袋上别着一支黑色的自来水笔。

头发剪成齐耳短发,用一枚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长期戴帽子留下的。

她手里攥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皮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夹着好几张剪报,从笔记本边缘露出一截泛黄的纸角。

她挤过来的时候被一个男记者推了一把,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抬起头看着黄书剑,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你刚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妖邪?”黄书剑问。

女记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我叫沈知言,临河日报记者,专门负责妖邪相关的报道。这个雾的特征,和一年前临河城外郭家村的妖邪事件非常接近。”

黄书剑没打断她。

沈知言翻开笔记本,手指快速地翻过几页贴满剪报和手绘草图的内页,停在了一张用铅笔画的地形图上。

图画得很粗糙,但标注很详细。

村子、水塘、田埂、房屋,还有用红色墨水画出来的雾区范围,一目了然。

“去年三月,临河城外三里地的郭家村突然被一场浓雾笼罩。”

“雾的质地和这个一模一样,浓得伸手不见五指,里面混着一股甜腥味,普通人在里面待久了会头晕目眩,方向感完全丧失。”

“郭家村当时有一百多口人,雾散了之后,巡捕房进去收尸,收了一百八十七具。”

“死状都很惨,被巨力生生打死的。有的断了脖子,有的断了脊梁,有的胸口被砸得塌下去,像是被什么力量极大的东西正面撞击。”

她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好几段摘抄的文字,旁边还画着一个人形的轮廓,身体僵直,双臂前伸。

“只有一对母子活了下来。母亲疯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每天缩在墙角里哼哼唧唧。”

“孩子当时七岁,被巡捕房的人带回来之后,我问过他。”

“他说,雾里面有东西在走,犹如怪物。”

“他和母亲躲在一筐艾草之中,才没有被发现。”

“雾散了之后,巡捕房在村子里没有找到任何妖邪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妖邪的踪迹,只找到了一百八十七具被活活打死的村民。”

她抬起头看着黄书剑,语气笃定。

“从那个孩子的描述和尸体的情况来看,郭家村的妖邪应该是一头僵尸。”

“僵尸的力气极大,行动不快但在雾里防不胜防。它不怕普通刀枪,不流血不疼不退缩,除非打碎头颅或者彻底破坏脊柱,否则它会一直动。”

黄书剑问:“品阶呢?”

沈知言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用红墨水标注过的表格,上面列着临河城周边出现过的大大小小十几起妖邪事件,按时间和品阶分类。

“一阶。从破坏范围来看,绝对是一阶。”

“一阶僵尸的行动范围有限,智力低下,只会循着活人的气息扑杀。”

“如果是二阶的毛僵,郭家村不会留下活口,那对母子也不可能活下来。”

黄书剑听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洋,拇指一弹。

大洋在日光下翻了个跟头,银光一闪,稳稳地落在沈知言的笔记本上。

“赏。”

他转过身,朝铁栅栏门走去。

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围观的闲人越聚越多。

码头停摆,对黄家的生意是重创。

碧波河上的货船进不来也出不去,货仓里的货被雾腐蚀了大半,光是直接损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关键的是,码头上还有两支巡逻队,整整二十个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困在雾里没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看热闹的街坊知道,隔壁码头的竞争对手知道,报社的记者也知道。

所以当黄书剑走向铁栅栏门的时候,人群里各种各样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黄书剑在铁栅栏门前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这是黄家的码头。”

“黄家的工人还在里面,二十个人。”

“他们是给黄家干活的人,我身为黄家少爷,不会坐在外面等消息,也不会让任何一个给黄家卖命的人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还有那些选择黄家水运的客人,你们的货压在码头上,这笔账黄家认。”

“等雾散了,该赔的赔,该补的补。”

“但是现在,我得先把我的人带出来。”

他说完转身,大步迈进了雾里。

谢武紧跟着他,二十个护卫队员鱼贯而入。

煤油灯的光晕在浓雾中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黄光,晃了几下就被雾气吞没了。

码头外围的人群里,有老工人站了起来,把烟卷往地上一摔,踩灭了,抄起扁担朝铁栅栏门走了几步,被警戒线拦住了。

他红着眼眶,嘴唇抖了半天,骂了一句脏话。

沈知言握着那枚大洋,站在原地,看着黄书剑消失在雾里的方向,咬了咬嘴唇,翻开笔记本在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

雾里是另一个世界。

黄书剑走进去不到十步,身后的铁栅栏门就看不见了。

雾气又湿又黏,贴在皮肤上有一种不舒服的触感。

空气里的血腥味比外面闻到的浓了十倍不止,甜腥味混合着腐臭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一块腐烂的海绵塞进肺里。

周围的能见度不到三步,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圈地面,再远就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色翻滚涌动。

谢武和二十个护卫队员就在身后,但黄书剑回头看的时候,只能看到几团模糊的光晕在雾里飘动,人脸都看不清楚。

脚步声倒是听得很清楚,二十多双鞋踩在青砖地上,杂乱而急促,此起彼伏。

“跟紧,别散开。”黄书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们沿着码头的主通道往前走。

通道两侧是堆得整整齐齐的木头集装箱,箱子表面糊满了暗绿色的黏液,木头被腐蚀得发黑起泡,有一股烧焦的酸味。

几个集装箱的盖子被掀开了,里面装的麻袋被撕得稀烂,稻米撒了一地,米粒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走了一百多步,黄书剑停下了。

通道拐角处,躺着三个人。

穿着黄家工人的灰布短打,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书剑蹲下来检查,三个人的死状各不相同。

第一个人的脖子被拧断了,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下巴抵着自己的肩胛骨。

第二个人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胸骨和肋骨全部断裂,断裂的骨茬从皮肤底下戳出来,白森森的。

第三个人的整条右臂被扯了下来,断口处的皮肉参差不齐,不是被利器切断的,是被生生撕下来的。

三个人的瞳孔都放得很大,嘴巴张开着,脸上的表情定格的是恐惧。

黄书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上,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五六具尸体。

死状和前三具大同小异,全部是被巨力活活打死的。

谢武在身后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打的?”

黄书剑没有回答。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用手指量了一下尸体胸口那道凹陷的宽度。

凹陷呈椭圆形,长约一尺,宽约六寸,和成年男人的手掌完全吻合。

一掌。

一掌把人胸骨全部打碎。

他站起来,脚步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慢,眼睛在迷雾中缓慢而细致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手里的左轮手枪已经抬到了腰间,枪口斜指地面,击锤扳开了,扳机护圈里的食指微微弯曲。

沈知言提供的信息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僵尸,一阶,力大无穷,不怕普通刀枪,行动不快但防不胜防,被打碎头颅或破坏脊柱才会彻底死亡。

突然,右侧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微,是人声。

沙哑、虚弱,夹杂着一种液体在喉咙里翻滚的咕噜声。

黄书剑猛地转头,提着煤油灯朝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转过一个堆满腐烂麻袋的货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工人,背对着他,正靠在集装箱上抽搐。

肩膀一耸一耸的,身体不停地痉挛。

后背上没有伤痕,衣服完整,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黄书剑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他面前。

工人的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被什么东西砸得凹了进去,肋骨断了至少四五根。

他看到黄书剑的瞬间,眼神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嘴巴张开,声音像是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气流。

“少爷……救……”

血从他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口。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然后黯淡下去,瞳孔散开,脑袋歪向一侧。

死了。

黄书剑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

谢武不见了。

二十个护卫队员也不见了。

煤油灯的光晕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周围安静得只剩雾,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

黄书剑握紧了手中的左轮。

他把后背贴在集装箱上,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浓雾。

他沿着集装箱的边缘往前走,转过两个拐角,前方浓雾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得很慢。

黄书剑抬起枪口。

人影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浓雾被煤油灯的光撕开一角,那东西的轮廓终于清晰了。

黄家工人的灰布短打,肩膀上的布料已经被撕烂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皮肤是干瘪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没有一丝水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他的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瞳孔浑浊发白。

黄书剑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浓雾中炸开,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一小圈空间。

子弹正中那东西的眉心,在额头正中留下一个黑色的弹孔。

弹孔边缘的皮肤焦黑卷曲,没有血流出来。

那东西被打得脑袋往后一仰,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它把脑袋正了回来,继续往前走,额头上的弹孔里能看到干涸的灰白色组织,子弹嵌在颅骨里,没有穿透。

普通枪弹打不穿它的骨头。

黄书剑把左轮往腰间一插,不退反进。

右脚跺地,力从地起,炼筋境的气力从脚跟炸开,青砖地面被他踩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迎上,右手五指握拢,拳面骨节凸起。

白虎掏心。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555/28615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