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愿和谢星恒刚走出医务室没多远，就被迎面堵上的五六只蜥蜴人围了个正着。
它们从走廊的阴影里窜出来，复眼里映出两人身影的瞬间同时压低身体，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声，黏液顺着裂口滴落在瓷砖上，滋滋地冒着细小的白烟。
祝如愿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一眼谢星恒：“刀借我一下，再给我上个buff。”
谢星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星辰刀递到她手里，同时掌心已经亮起一层暖黄的光晕，拍在她肩背之上。
增幅入体的瞬间，祝如愿感觉浑身都轻了几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她没多言，脚尖一点地面便掠了出去，身姿如剪水的燕子般轻巧，刀光在昏暗的走廊里连闪数下，每一刀都落得准而快。
几只蜥蜴人还没来得及合拢包围圈，就已经被她切成了碎块，墨绿色的黏液溅了一地。
谢星恒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我是不是只要负责跟着就行了。”
......他作为辅助躺赢的一生啊。
“可以啊，毕竟你这buff挺得劲的。”
两人一路如同切瓜砍菜般穿过了几道走廊，途中又解决了几只零散的蜥蜴人。
路过女生宿舍楼时，二楼的窗台上蹲守着好几只蜥蜴人，正扒着窗框往里面挤，尾尖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
祝如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看来里面还有人，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一楼大堂，入目的场景让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满地都是蜥蜴人的尸体，有些被斩成了两截，有些被砸成了一摊烂泥，混着黏液和碎裂的鳞甲铺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连呼吸都变得有点费劲。
祝如愿皱了皱鼻子，然后微微仰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大堂角落里那枚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上，一字一句地开口：“希望这次演习结束，教官们能把这里打扫干净，最好再消个毒——别躲监控后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看。”
众教官:哦??????
谢星恒听到这句话脚步都歪了一下，反应极快地接上：“嘿嘿，还有男生宿舍，也拜托啦！我就知道教官们心地善良哈。”
众教官：滚▼へ▼
两人踩着黏腻的地面往楼梯方向走，刚上到二楼拐角，一只蜥蜴人不知道从哪被抛了出来，咚地一声砸在祝如愿面前的墙壁上，滑落在地，已经没了动静。
祝如愿偏头避过溅出来的黏液，抬眼往走廊尽头看去，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薇薇，这个问候有点别致了哈。”
赵薇薇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保持着挥舞大锤的姿势，瞪大了眼睛：“愿愿！你怎么在这？”
“嗯，医务室太闷，我出来活动活动。”祝如愿朝她走过去。
“不是啊！”赵薇薇几步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急，“我们亲眼看见你进塔了！那座筒状的塔！然后王免追着你也跟着进塔了！”
祝如愿步子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停了一瞬。
“哈？”她偏了偏头，眉头轻轻挑起，“还有这事？”
......
因为断后而被单独传送的王免，落地点恰好是女生宿舍的楼顶。天台的铁门虚掩着，他警惕地推开走了进去。
楼道里安静得出奇，大概是因为女兵们大多抱团居住在一二层，上面几层空着，所以这几层连蜥蜴人的影都没见着。
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途中又零星解决了几只游荡的蜥蜴人，刚拐进二楼的走廊，便与赵薇薇迎面碰上。
两人交流了一下各自掌握的信息。
赵薇薇眼睛有点红，气愤道：“这些蜥蜴人数量太多了，已经杀了我们两个姐妹。我一定要把本体揪出来，打成肉泥！”
她的话音忽然顿住，侧过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表情僵了一瞬。
楼下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地、艰难地朝那座筒状的塔走去。
那女孩披散着长发，光着脚，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双手扶着头，像是正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精神痛楚。
她的后背有一处穿刺伤害，暗红的血迹从伤口处晕开，沿着脊背蜿蜒着流下来，洇湿了整片衣襟，又顺着腿侧的弧度往下淌，在光裸的脚踝上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个背影......”赵薇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很像愿愿。”
王免的目光落在那个踉跄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川境居然将她伤成这样！
他心中一紧，几乎是瞬间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他的手已经按上窗台，整个人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曲缓冲，他甚至没有去感受那股冲击带来的酸麻，已经拔腿朝那道背影追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急促地敲响，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快点，再快一点！
可那道身影离那座塔实在太近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她迈入塔门的那一步。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散落的发梢——
他抓住了。
一缕发丝从他指间划过，微凉、柔软，像一缕来不及握住的月光，在触到的一瞬间便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走。
他的指尖空落落地合拢，只攥住了一把风。
那道身影消失在了塔门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王免站在原地，胸腔那股火从心脏一路烧到喉间，灼热，压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几乎压不住的急切与怒意，重重地撞击在胸腔内壁。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弱小。
为什么总是这样？
到底要看着她在他眼前消失多少次，他才能赶上？
王免没有犹豫，一步迈向前，也一头扎进了塔中。
此时进入塔内的，都是被【梦魇】操控、意识不清的新兵。
唯他一人，是心甘情愿入塔。
而之前一起传送走的孙田屏、李玄和岳桂三人，落地后的位置也在同一处。
他们刚清完一片蜥蜴人，远远便看见王免的身影从女生宿舍二楼一跃而下，毫不犹豫地追着那道摇摇晃晃的背影，一头扎进了那座筒状的塔中。
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望向那座塔的方向，眼神都没来得及交换，便不约而同地迈开了脚步。
“走走走！免哥进去了！”
“那我们也进去！我早就想知道这个破塔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就是啊，哪能又让他一个人逞英雄。”
围上来的蜥蜴人还未近身，孙田屏手势一变，重力骤然压下，最前面的几只直接被压扁在地。
李玄紧随其后，掌心张开一道紫色的旋涡，把被压住的蜥蜴人绞了进去，顷刻间化作碎屑散落一地。
岳桂则干脆月光化隐行，从蜥蜴人之间穿梭而过，刀锋掠过时只留下一道流动的银光。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被塔内的阴影吞没——是兄弟就要整整齐齐。
......
祝如愿听赵薇薇噼里啪啦讲完来龙去脉后，表情从疑惑变成古怪，再从古怪变成一种介于好气与好笑之间的微妙神情。
“那个背影，只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背上的穿刺伤是我正面捅刀绞碎了它的心脏；它扶着脑袋也不是在装痛苦，是因为我把它的头砍下来了，不扶着估计得掉下去吧。”
薇薇张了张嘴，嘴唇开合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音节：“......啊？”
这对吗？
狡猾的川境神秘！
居然在他们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
“还有，谁惹我们薇薇不高兴了？是因为有人被川境神秘杀害了吗？”祝如愿抬手点了点赵薇薇泛红的眼角，又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轻声哄道，“别担心，她们都没事，教官既然能拿这三只川境来演习，就一定有控制它们的手段，被杀死的新兵如果不是被淘汰，就是气氛组，只是让我们有紧迫感的。”
“至于进塔的那几个嘛……”她抬手扶住额头，又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
搁着葫芦娃救爷爷呢。
一个接一个往塔里钻，光看个背影就全搭进去了。
祝如愿提刀转身，星辰刀在她手中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刃口在走廊微弱的灯光下掠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又稳稳地垂下。
“我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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