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上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素汤。
陈勺安站在一旁，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道猪肚鸡，从猪肚的清洗到整鸡的填料，再到炖煮的火候，全都是小墩子一手完成的。
他只是在一旁口头指导了几句，连调味料的比例都是小墩子自己掌握的。
如今看来，小墩子的手艺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片刻后，内侍撤下汤盅，换上第二道菜。
一只长长的白瓷盘中，码放着整齐的肉条。
每条肉都约有两指宽，一指厚，长度相当，表面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边缘微微焦脆，泛着油亮的光泽。盘中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薄荷叶，红绿相映，格外醒目。
一股浓郁的蜜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比之前的猪肚鸡更加直接、更加霸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
陈勺安再次上前，介绍道：“这道菜，名曰‘蜜汁叉烧’。选用猪身上最嫩的梅花肉，以蜜糖、酱油、料酒等调料腌制入味，再用炭火慢烤至表面焦香、内里多汁。”
乐宁公主盯着那盘红亮油润的肉条，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了一句：
“陈御厨，这明明是肉肉，为什么要叫叉烧呀？又没有叉子，也没有烧呀。”
她这一问，倒是把几个大人都问笑了。
皇上也饶有兴趣地看向陈勺安，等他作答。
陈勺安笑了笑，解释道：“回公主，这道菜是用长叉叉着肉，放在炭火上烧烤而成，所以叫‘叉烧’。”
乐宁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它为什么不叫‘叉烤’呢？”
陈勺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公主问得好。大概是‘叉烧’叫起来比‘叉烤’顺口一些吧。”
“叉烧……叉烧……”乐宁公主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叫叉烧吧。反正好七就行。”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三句话离不开吃。”
众人都笑了起来。
太后也微微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素汤。
太后是吃素的，只是看了看那盘色泽诱人的叉烧，并没有动筷。
皇上则不客气，率先夹起一块，咬了一口。
叉烧的外皮微微焦脆，咬下去的感觉很是惬意，紧接着便是嫩滑多汁的肉质，蜜糖的甜香和酱料的咸鲜在口中交织，肉汁在齿间溢出，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
他嚼了几口，眼睛微微睁大，点了点头：
“这个好！甜而不腻，焦香四溢，比朕以往吃过的任何烤肉都要美味。”
皇后也夹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了一番，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肉质嫩滑，蜜香浓郁，却又不会过于甜腻。这道菜，怕是孩子们会特别喜欢。”
话音刚落，乐宁公主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但由于手短，够了好几下都没夹住，急得她干脆放下了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叉烧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好甜！甜甜的肉肉，好好七！”
她嚼了几口，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嘴角沾着一层亮晶晶的蜜汁，吃得满手都是油光。
皇后见她这副吃相，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乐宁公主咽下口中的肉，舔了舔嘴唇，指着盘中剩下的叉烧，急切地说道：“母后母后，窝还要。”
太子也夹起一块尝了尝，嚼了几口，点了点头，给出了简洁的评价：
“火候到位，调味得当。这道菜拿去临安城里最好的酒楼，也足以撑得起招牌。”
华妃本想继续挑刺，但尝了一口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道菜确实好吃。
她默默地又夹了一块，没有再说话。
陈勺安站在殿角，看着众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这两道菜，从食材的准备到烹饪的每一个环节，都不是他从系统里“点外卖”出来的，而是小墩子亲手做的。
他只是前把菜谱写下来，给小墩子讲解了一遍要点，又让他练习了两三次，今天便端上了重阳宫宴的餐桌。
小墩子那小子，是真的开窍了。
陈勺安想起小墩子这几日的表现——拿到菜谱后，他会反复默诵，把每一个步骤和配比都记在心里。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追着陈勺安问到底，从不含糊。
练习的时候，他会认真地记录每一次的火候和时间，失败了就复盘原因，下一次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如今的陈勺安，只要把菜谱给他，他就能做出八九不离十的味道，跟现代的大厨做的相差无几。
这份天赋和勤奋，让陈勺安感到欣慰，也感到庆幸。
有了小墩子，他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以后有些菜品，完全可以交给小墩子去操刀，他就轻松多了。
想到这，他看着乐宁公主抓着叉烧啃得满手是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众人喝着汤，吃着叉烧，殿中气氛正酣。
乐宁公主啃完一块叉烧，舔了舔手指上的蜜汁，目光又落在了太后身上。
“皇祖母，窝们都有肉肉七，您没有怎么办？窝把窝的肉肉给你七吧。”
太后笑了：“乐宁，皇祖母信佛，不吃肉的，但你不用担心，我有别的菜。”
“有别的菜？是什么？”
太后笑着指了指刚刚端上来的菜，那是一道色泽红亮、方方正正的素菜，码在白瓷盘中，浇着一层浓稠的酱汁，色泽红亮油汪汪的，乍一看竟与红烧肉有几分相似。
乐宁公主好奇地凑过去，歪着脑袋看了又看，指着那碟菜问：“皇祖母，您吃的这是啥呀？看着好像肉肉。”
太后夹起一块，笑眯眯地说：“这是陈御厨专门给哀家做的素菜，叫素东坡。看着像肉，其实全是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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